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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允枝一愣,扭头。
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影从侧边切进来。黑色运动包,白色网球拍,修长的腿。
下一秒,林清源已经一把按下她的肩膀。

“听他的!”
夏允枝被迫蹲下。
眼前一道银绿色的弧光闪过。
“啪——!”干脆利落的一声。
网球拍横着拍上那男人的脸,力道又准又狠。那人连喊都没来得及喊,脑袋一歪,“砰”地又摔回地上,棍子脱手,滚出两米远。
灰尘里,顾晨阳转了转球拍,甩了甩手。
林清源随即猛地抬头看向逆光的少年,满眼惊艳,大声赞叹:

“酷,兄弟!”
夏允枝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下摆沾上的灰,眼睛还盯着地上那个男人。
林清源已经抢在她前面,语气里全是得意:

“你跑啊,这回看你怎么跑!”
夏允枝没顾得上打趣,目光落在男人手边的手机上,只想尽快拿到手机,彻底删掉那些偷拍的照片,不留半点隐患。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从后面扣住了。

“你不要命了,还往前走?”
顾晨阳的声音从身后压下来,冷得像迎面泼了杯冰水。
他低眸看着她,眉心微蹙,表情里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万一他手上还有凶器呢?”
夏允枝抬眼看他。这人的长相是冷的,眼神也冷,站在那像一柄没出鞘的刀。
开学第一天,路边捡来的两个男生,一个比一个怪。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林清源先不乐意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那我们不上去,万一他趁机跑了怎么办?”
顾晨阳目光从林清源脸上淡淡扫过。

“不自量力。”

“……”
好伤人。
“站住!”一道更沉的声音从街角方向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几个男人从对面快步逼近,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那棕衣男人身上。那男人本来还躺在地上装死,一听动静,余光瞄见几个人朝自己合围过来,像被电了一下,“腾”地蹿起来。
他没跑出五米。一个便衣抬手按住他肩膀,脚下一绊,整个人被反手按在墙上。“老实点!”
人被带走,风波彻底平息。路面终于恢复安静。
她转身走向顾晨阳。
他的自行车倒在不远处的地上,车头歪了,黑色的车框上落了点灰。夏允枝弯腰,帮他把自行车扶了起来。
“刚才谢了。”

她抬头看他,笑了笑:
“同学,我叫夏允枝,你叫什么?”

顾晨阳看着她伸出的手。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有点晃眼。他顿了一秒,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掌心。

“顾晨阳……”
他犹豫了一下,刚要抬手。

“你好!我叫林清源!”
一只手从旁边横插过来,热情地攥住了夏允枝的手,上下晃了两下。
林清源笑得阳光灿烂,一脸自来熟:

“你叫夏允枝对吧?我刚听你报名字了,夏允枝,好听!”
夏允枝被他突如其来的截胡整得笑了笑:
“谢谢。”

她扫了眼手表,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距离开学典礼只剩十分钟了。
“那个,我要先走了,快迟到了。”

她抽回手,指指路口: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啊。”

她顾不得多说,转身就要走。

“哎等一下!”
林清源追了上来。

“我也去宜北!你赶时间对吧?打车呗!一起啊!”
夏允枝想了想,点头:
“行。”

林清源立刻跑到路边招手,夏允枝回头看了一眼顾晨阳:
“你不走吗?”

顾晨阳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脚跨上自行车,一脚踩下去。车把一拐,压着路沿骑远了。

(撇了撇嘴)“装什么酷啊。”
(失笑)“好啦,上车吧。”

车子启动,朝着宜北疾驰而去。
车内,林清源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全程好奇发问。

“你真是屿东的啊?屿东不是离这儿挺远的吗?你每天都跑这么远?”
“市学联执行干事,去对接开学典礼调研。”

夏允枝靠在椅背上,简明扼要。
林清源眼睛“啪”地亮了:

“市学联!执行干事!那你是不是天天去各大学校查岗?太爽了吧!”
夏允枝被他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查岗,是收集数据、做反馈。今天算是去当个记录员。”

她话音刚落,出租车在宜北门口停下。
正门已经半掩。林清源抬头一望,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关门了!”
保安大叔站在岗亭边像个门神,伸手拦住往里冲的林清源:“哎哎哎!迟到了!退回去!”
可下一秒,保安大叔的余光扫到了紧随其后的夏允枝,威严的表情瞬间春暖花开。
他对这姑娘印象太深了。去年一整个学年,这姑娘隔三差五就来宜北调研走访,持证自由出入,跟学校老师、领导全都熟络,是校门口的老熟人。
“哟,这不是小枝嘛!”保安大叔热情地往前两步,直接把闸门按开,“今天又来咱们宜北调研啊?吃早饭了没呀?”
“吃了,谢谢叔叔。”

夏允枝笑着点了点头,侧身闪进闸门。
身后传来林清源可怜巴巴的哀嚎:

“夏同学——别抛弃我啊——”
夏允枝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忍着笑:
“今天多谢你出手帮忙,救命之恩,日后一定相报!我先进去啦!”

林清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人已经跑过花坛了。

“不是……”

“夏允枝……”

“哼,等着,我们肯定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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