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初冬,阳光难得地穿透了薄雾,洒在民政局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温暖而神圣的光晕。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台阶下。
傅寒洲下车后,并没有立刻去开车门,而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领口,又对着后视镜反复确认了自己的发型。
温以宁坐在车里,看着平日里雷厉风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傅氏总裁,此刻竟显出几分少见的局促和紧张,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推门下车,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带:“傅总,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结婚。”
傅寒洲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竟然微微有些潮湿。
“第一次是糊涂,是亏欠。”他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一次,是名正言顺,是失而复得。以宁,这对我来说,比敲钟上市还要重要。”
温以宁心头一颤,眼中的笑意化作了柔情:“走吧,别让小安等急了。”
提到儿子,两人相视一笑。小安今天被特意打扮成了小绅士,正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两朵早已准备好的红玫瑰,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不知道谁教他的吉祥话。
大厅里人不少,但傅寒洲的气场太强,当他牵着温以宁的手走进大厅时,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都低了几分。
他目不斜视,牵着温以宁直奔登记窗口。
“姓名。”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
“傅寒洲。”
“温以宁。”
当笔尖触碰到纸面,准备在“申请人”那一栏签字时,傅寒洲的手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温以宁侧头看去,只见他紧抿着薄唇,握着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仿佛不是在写名字,而是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宝。
“傅寒洲”三个字,力透纸背。
“先生,您没事吧?”工作人员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
傅寒洲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声音低沉而沙哑:“没事。太激动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熟练地盖章、递证。
“恭喜二位,新婚快乐。”
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递了出来。
傅寒洲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接过那本属于他的证件。他并没有像常人那样随手放进包里,而是小心翼翼地翻开,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国徽和两人的合照。
照片上,他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而身边的温以宁,眉眼弯弯,温柔缱绻。
“终于……合法了。”
他低声呢喃,随即将那本红本本贴身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甚至还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确认它安稳地躺在那里,才松了一口气。
“寒洲,不用这么紧张,又不会丢。”温以宁忍俊不禁,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证。
“你不懂。”傅寒洲看着她,眼底涌动着深沉的情感,“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对过去三年缺失时光的补偿。把它放在这里,我才能安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以宁,以前是我混蛋,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从这一秒开始,法律承认我是你的丈夫,我也是你和小安最坚实的靠山。只要我傅寒洲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分毫。”
这时,小安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两朵有些被压扁的玫瑰花:“爸爸!妈妈!小安祝你们……那个……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温以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安,早生贵子不是这么用的。”
傅寒洲却一把抱起儿子,另一只手紧紧搂住温以宁的肩膀,对着大厅里的镜头,留下了这张迟到了三年的全家福。
走出民政局大门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傅寒洲停下脚步,低头在温以宁额头上落下虔诚一吻。
“傅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温以宁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啄:“傅先生,余生请多关照。”
红色的证件在怀中发烫,那颗曾经漂泊无依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永远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