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收到苏棠传讯的时候,正在跟老鬼研究阵图。
传讯玉里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陈默,你爹又跑了。这次他去了万剑门,说要跟赵万剑谈一笔交易。我的人在万剑门山门外看见他了,没拦。但我提醒你一句,他这次是以陈家人的身份去的。赵万剑要是知道陈长风活过来了,你之前跟万剑门谈的那些条件,人家可能会重新掂量。”
陈默把传讯玉收好,揉了揉眉心。
苏念在旁边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我爹去了万剑门。没跟我说。”
苏念愣了一下:“他去万剑门干什么?”
“不知道。但苏棠说他是以陈家人的身份去的。”陈默站起来,“我得跑一趟万剑门。”
老鬼在旁边抽着旱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爹那个人,心思深得很。他跑去万剑门,八成是替你铺路去的。但他那个脾气,铺路的方法可能不太讨人喜欢。”
“什么意思?”
“你想想,你现在手里有什么?完整的阵图,陈家的把柄,还有青云宗的支持。这些东西单拿出来,万剑门都会掂量掂量。但万剑门凭什么跟你合作?就凭你救过林霜?那点人情不够。你爹去万剑门,大概率是拿他自己的东西去换。”
陈默想了一下,脸色微变。
“他拿什么换?”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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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和苏念当天出发,紧赶慢赶跑了两天路,到了万剑门山门口。
守门的弟子居然认识陈默了,看见他来,直接放行。陈默带着苏念一路走到主殿,赵万剑正坐在殿里喝茶。旁边坐着陈长风,面前也摆了一杯茶,喝了一半。
陈长风看见陈默进来,笑了一下:“来啦。”
“你跑万剑门来干什么?”陈默站在他面前,没坐下。
“谈生意。”陈长风指了指赵万剑,“赵门主是个爽快人。我已经跟他谈完了。”
陈默转头看赵万剑。赵万剑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爹跟我说了陈玄当年填人的细节。那三个弟子里,有一个叫许威的。许威的娘现在还活着,你爹说老太太什么都知道了。这件事要是捅出去,陈家彻底完蛋。但陈玄已经退位了,陈昭接手了,陈家现在自己认了。再捅也没什么意思了。”赵万剑看着陈默,“但你爹给了我一样东西,我觉得值。”
“什么东西?”
陈长风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北域那段时间,从陈家的旧档里抄出来的。当年陈玄搞‘墟’的时候,不止在矿脉旧址挖,还在其他地方挖过。其中一处就在万剑门的地界下面。陈玄没告诉万剑门,偷偷挖了两年。后来挖到了硬岩层,没挖通,才放弃了。”
赵万剑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玄这个老东西,挖矿挖到我万剑门脚底下来了。”
“对。这份玉简里有陈玄当年的勘探路线和挖矿记录。赵门主拿着这个,可以去跟陈昭重新谈条件。陈家欠万剑门的,得还。”陈长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另外,我把完整阵图的拓片也留给赵门主了。万剑门手里有阵图,以后‘墟’的事,谁也别想瞒着万剑门。”
陈默看着陈长风,心里又气又想笑。这老头一声不吭跑来万剑门,把陈家当年偷偷挖矿的事抖了个底朝天,还把阵图拓片送了出去。表面上是在给万剑门送人情,实际上是在绑万剑门的战车。万剑门拿了阵图拓片,就等于在“墟”这件事上上了陈默的船,以后想撇清关系都不行了。
赵万剑看着陈默:“你爹这份礼,够重。我接了。万剑门以后跟青云宗在‘墟’的事情上,共进退。”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看了陈长风一眼。陈长风冲他眨了一下独眼,意思是“你看,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陈默在赵万剑对面坐下来。
“赵门主,既然你接了这份礼,那我也跟你说一句实话。暗鹰阁的苏棠也在找阵图。我前几天在东市截了暗鹰阁的人。他们没拿到阵图,但他们不会放弃。”
赵万剑皱起眉:“暗鹰阁找阵图干什么?”
“不知道。但苏棠那个人,从来不做没好处的事。她在东市安了暗桩,说明暗鹰阁对‘墟’的兴趣比我们想的要大。”陈默把阵图拿出来,摊在桌上,“这是完整的阵图。最后四页画的是一套解阵,可以把‘墟’彻底拆掉。但拆的过程会很危险。我现在手里有这张底牌,不怕暗鹰阁闹事。但我需要万剑门帮我一件事。”
“说。”
“帮我盯着暗鹰阁。苏棠如果还有别的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万剑想了想,点头。
“行。万剑门跟暗鹰阁本来就有些旧账没算。这次正好一起清了。”
陈长风在旁边拍了一下手:“行了。事谈完了,我走了。”
“你去哪?”陈默问。
“我去趟北域。落星堡那个陈星,上次抓我,我得回去给他找点麻烦。”陈长风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你别管我。我这个人,闲了十五年,现在闲不住了。”
陈默看着他,没拦。他知道这老头决定的事,拦也没用。
“别被人抓了。”陈默只说了这一句。
陈长风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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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剑门出来,陈默和苏念往青云宗赶。路上苏念问他:“你爹这个折腾法,你不管管?”
“管不住。”陈默走在山路上,叹了口气,“他憋了十五年,现在放开了,谁拦得住他?”
苏念笑了:“你们父子俩一个样。都不听劝。”
陈默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听劝了?”
“你哪次听劝了?每次都是自己想好了就往前冲,拦都拦不住。”
陈默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