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苏念冲进坑道的时候,岩壁上的红光已经不太对劲了。
原本暗红色的纹路只在灰白区域附近亮,现在整面岩壁都在忽明忽暗地闪。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喘气,吸气的时候暗,呼气的时候亮。陈默站在岩壁前面,能感觉到脚底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苏念把手掌贴在岩壁上,灵力探进去,脸色瞬间白了。
“封印里面在往外顶。”她抽回手,“‘墟’的力量在往上冲。我涂的灰本来是用来加固封印的,但如果底下压力太大,灰反而会被顶开。”
陈默:“你之前试的时候没这个问题。”
“之前压力没这么大。”苏念盯着岩壁上那些闪烁的纹路,“不知道怎么回事,‘墟’突然变得很活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
陈默的脑子转了一圈。引灵草灰能腐蚀封印,但也能加固封印。区别在于用法。苏念涂的灰是加固用的,配比经过老鬼的指导,按理说不会出问题。但如果底下有另一种力量在推——
“陈家之前灌进来的灰。”陈默说,“支脉里的灰我们清了一部分,但可能没清干净。残余的灰顺着支脉渗到主脉,跟苏念涂的加固灰起了反应。”
苏念点头:“有可能。加固灰和腐蚀灰的成分不完全一样。如果两种灰混在一起,反应方向就说不准了。”
陈默蹲下来,看着岩壁底部的缝隙。缝隙里有灰白色的粉末渗出来,量不大,但一直在往外渗。他伸手捻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有股刺鼻的酸味。
“确实在反应。”他站起来,“得先把主脉里的残余灰清掉,不然加固灰涂多少都没用。”
苏念:“清灰需要拆封阵石。支脉入口的封阵石一拆,外面的灵气会倒灌进来,影响主脉的稳定。”
“那就拆。”陈默说,“倒灌总比炸了强。”
两人从坑道里跑出来,直奔长老堂。大长老听完汇报,二话没说,派了两个阵法师跟着他们去拆封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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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脉入口的封阵石拆掉之后,陈默第一个钻了进去。支脉通道比主脉窄得多,弯弯绕绕的,两个人并排走都挤。苏念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微光石照明。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的通道壁上果然还挂着不少灰白色的残灰。
“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多了。”苏念皱着眉,“支脉里的灰是活的,会自己慢慢扩散。”
“那就用灵力逼出来。”陈默说。
两人在支脉通道里忙了将近两个时辰。陈默用灵力把通道壁上附着的灰一点点逼出来,苏念在灰被逼出来的地方补上新的加固灰。一清一补,进度很慢,但通道壁上的灰确实在变少。
快清到通道尽头的时候,陈默忽然停住了。
通道最深处,有一块区域,壁面上的灰是纯黑色的。跟其他地方灰白色的残灰完全不同,黑得发亮,像是某种矿石融化之后重新凝固的痕迹。
“苏念。你看这个。”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不是引灵草灰。这是‘墟’的渗出物。”
陈默:“什么?”
“‘墟’如果被惊动了,它会从封印缝隙里往外渗东西。这种东西沾到灵脉上,会把灵脉的灵力吸干。我当年挖灵脉的时候,只在外围见过一次这种黑斑。当时没敢碰,绕开了。”
陈默盯着那块黑斑。黑斑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边缘有一圈很细的裂纹,裂纹里隐隐透出一丝红光。
“它在扩散?”陈默问。
苏念:“很慢,但确实在扩散。如果不处理,它会顺着支脉一路扩散到主脉。到时候主脉被吸干,封印就没有灵力支撑了。”
陈默站起来。
“能处理吗?”
苏念想了想:“老鬼可能知道怎么处理。他当年跟陈长风一起研究过封印结构。这种黑斑他应该有办法。”
陈默点了点头。他拿出传音玉,给萧衍传了个信。萧衍在外面跑腿,离断魂谷近,让他去找老鬼问办法。
传完信之后,陈默和苏念把支脉清理完,从通道里钻出来。封阵石重新归位,大长老派来的阵法师在旁边看着,确认没有异常才离开。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陈默站在禁地外面的石阶上,长出了一口气。
苏念在旁边坐下,揉着发酸的手腕。
“你说,‘墟’为什么突然变活跃了?”苏念问。
陈默想了一会儿。
“陈家灌灰灌了那么久,‘墟’应该早就醒了。只是之前灰没有渗到核心附近,它醒着也出不来。现在苏棠给的加固灰在清理支脉,等于把‘墟’的逃生通道一条一条堵死了。它急了,开始往外顶。”
苏念看了他一眼:“你是说,我们加固封印反而刺激了它?”
“差不多。就像关笼子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发现出路被堵了,肯定会挣扎。”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不加固,它跑出来。加固,它挣扎得更厉害。”
陈默靠着石壁想了想。
“不能硬堵。得给它留个口子泄压。但不能太大,大到它能跑出来。老鬼肯定有办法。等萧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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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衍的回信到了。传讯玉里只有一句话:“老鬼说,黑斑不能硬挖。挖了会炸。得用‘定灵阵’稳住。阵图他给你,明天送到。”
陈默看完传讯,把玉收好。
“定灵阵。你听说过吗?”他问苏念。
苏念点头:“暗鹰阁旧档里有记载。是一种专门用来稳定上古封印的阵法。布阵需要特定几种灵石,品阶不低。宗门不一定有。”
陈默想了想:“陈家应该有。他们研究‘墟’研究了十几年,这种布阵的灵材,他们不可能没有。”
苏念看着他:“你想跟陈家要?”
“不。找陈昭。他现在还是陈家的人,以他的名义跟本家申请一批灵材,走正常流程。本家要是拒绝,就等于当着面承认他们还有别的企图。”
苏念看了他两秒。
“你这招阴。但好用。”
陈默笑了一下。
“跟你们这些老狐狸混久了,不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