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补完：聚会散场后的“解剖邀请”

夜色渐深，屋顶上的长桌已经空了大半。

烤串签子堆在纸盘里，饮料罐被风吹得轻轻滚动，蒂尔卡约虎趴在玄烨脚边，嘴边还沾着一点奶油。它显然对那半块蛋糕很满意，尾巴尖偶尔扫过玄烨的长袍下摆。

阿根廷巨鹰已经飞回水箱上方，哈斯特鹰收起翅膀，风神翼龙仍站在烟囱旁，像一座沉默的守夜雕像。

聚会结束得还算顺利。

直到安卿鱼走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金属箱，箱盖半开，里面整齐排列着手术刀、采样管、固定夹和几支贴着标签的针剂。

玄烨看着他。

安卿鱼也看着玄烨。

两人对视三秒。

“可以配合我做个小检查吗？”安卿鱼语气认真，“不会很疼。”

玄烨微微偏头：“检查什么？”

“龙角结构、龙翼膜组织、尾端晶体成分、混沌能量在生物体内的分布方式。”安卿鱼顿了顿，又补充，“如果可以，我还想看看你的混沌空间转换是否会影响细胞活性。”

全场安静。

王面慢慢放下杯子。

林七夜伸手按住安卿鱼的肩膀：“别在人家刚吃完蛋糕的时候提解剖。”

安卿鱼皱眉：“我没说要解剖，只是采样。”

玄烨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收在身后的龙翼，又看了看尾端晶体，最后看向安卿鱼，神情真诚。

“人类，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安卿鱼认真回答：“没有。我只是对你的身体构造很感兴趣。”

玄烨沉默片刻。

他确实没觉得疼，也没觉得被冒犯。混沌之龙活得太久，见过无数好奇的目光，也见过无数恐惧的目光。安卿鱼这种，不算最奇怪的。

可他仍然忍不住想：这个人类，怎么上赶着要解剖他？

蒂尔卡约虎也抬起头，圆耳往后一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安卿鱼立刻看向它：“放心，我不解剖它。”

蒂尔卡约虎：“……”

它看起来并没有被安慰到。

玄烨抬起手，轻轻按住虎头。

“我理解研究欲。”他说，“但我的身体不太适合普通解剖。”

安卿鱼问：“为什么？”

玄烨想了想，语气依旧温和：“因为混沌会吃掉刀。”

安卿鱼眼睛一亮：“那更值得研究了。”

玄烨：“……”

王面终于开口：“安卿鱼。”

安卿鱼看向他。

王面说：“他刚从地狱第八环出来，不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安卿鱼点头：“我知道。所以样本更珍贵。”

林七夜扶额。

沈青竹笑得差点把饮料洒出来。

百里胖胖小声对曹渊说：“安哥是不是终于找到比他还能研究的人了？”

曹渊喝了口茶：“不，安哥是找到比他还敢动手的人了。”

江洱抱着通讯设备，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红缨把枪往桌上一放：“安卿鱼，你再靠近，我就把你绑去给陈队写检讨。”

陈牧野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我可以批。”

安卿鱼终于停下脚步。

他看着玄烨，眼里还带着没熄灭的研究光。

玄烨也看着他，黑红色龙角下的眼神平静又困惑。

他真的觉得这个人类怪怪的。

正常人见到混沌之龙，要么警惕，要么后退，要么像方沫那样保持距离。安卿鱼倒好，直接带着手术箱来了，眼神里写满了“别跑，让我看看”。

玄烨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以后有机会，”他说，“我可以让你看混沌空间的结构。”

安卿鱼立刻问：“什么时候？”

“等我确定你不会拿刀戳我的时候。”

安卿鱼想了想：“那我可以保证只用观察类仪器。”

玄烨微笑：“这句话听起来也不太可信。”

安卿鱼认真点头：“但这是事实。”

玄烨看着他，忽然觉得守夜人里确实什么人才都有。

王面站起身，走到玄烨身边：“走了。”

玄烨点头。

他起身时，龙翼轻轻展开一线，黑红色长袍在夜风中垂落。蒂尔卡约虎立刻跟上去，阿根廷巨鹰振翅飞起，哈斯特鹰从断墙跃下，风神翼龙缓缓抬头。

离开前，玄烨回头看了一眼安卿鱼。

安卿鱼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金属箱，眼神遗憾。

玄烨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

“下次见面，别带刀。”

安卿鱼回答：“那带针可以吗？”

玄烨没有回答，直接转身走进夜色里。

林七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安卿鱼，忍不住说：“你刚才真的差点把他吓跑。”

安卿鱼合上金属箱，语气平静：“不会。他刚才看我的眼神，不是害怕。”

林七夜问：“那是什么？”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是困惑。”

远处，玄烨走在沧南旧城区的巷子里，龙尾轻轻摆动。

他确实不疼，也不生气。

只是越想越觉得奇怪。

这个人类，怎么上赶着要解剖他呢？

蒂尔卡约虎在他脚边走着，忽然低低呜了一声。

玄烨低头看它。

“你也觉得他怪？”

蒂尔卡约虎点头。

玄烨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那就怪吧。”他说，“至少比想杀我的人有趣。”

夜风吹过巷口。

黑红色龙翼在月光下一闪而逝，像一场尚未真正开始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