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周叔又推过来一辆推车。满满当当,和里面的东西类型一样,但各有各的不同。周叔推着车,见到他们三个,微微欠身。
“小少爷,温小姐,周小公子。”
沈砚清看了一眼,习以为常。温以宁和周野同时眼前一亮。
温以宁拉着沈砚清的袖子:“阿清哥哥,里面你有喜欢的吗?”
沈砚清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没什么喜欢的,你们随便挑吧。”
温以宁眼睛一亮,拉着推车就跑:“周野快跟上!我们俩一起平分了,替沈砚清分担一下!”
沈砚清站在后面,看着她推着车跑远的背影。
沈砚清:(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嘴角动了一下,又无奈又觉得她这样有点……他说不上来。他站在那儿,看着温以宁和周野头挨着头,在推车前面挑挑拣拣,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到。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不是,你们来我家打劫了?周野!你不要带坏温以宁了!”
周野回头,笑了一声:“好兄弟还讲这种话,我们俩谁跟谁。什么叫带坏呢?这是同类人。感谢来自沈砚清的馈赠。”
“你少来这套。”
温以宁也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里的东西:“阿清哥哥,这个好看吗?”
沈砚清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盒子,粉色的,上面印着一朵花。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拿的那个太粉了”,但出口的时候变成了:“好看。”
温以宁笑了,转头继续挑。
周叔在旁边推着另一辆推车过来,车上放着各种包装袋和打包盒。有好看的塑料袋,粉色的,上面写着“公主请开心”。还有各种风格的打包盒,圆的、方的、带蝴蝶结的,什么都有。
温以宁挑了一个粉色袋子,又挑了两个打包盒,把东西装进去。周野也拿了袋子和盒子,装得满满当当。
两个人蹲在后院的石桌旁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看。温以宁拿起那个小拉琴,又拨了一下弦。叮的一声,很清脆。她拨了两下,又拨了两下,玩了大概五分钟。周野凑过来看,伸手想摸,她没让。
“别碰,我先玩。”
“你玩够了我再玩。”
“我还没玩够呢。”
又过了几分钟,温以宁把琴放下,看了两眼,然后拿过旁边一个空盒子,把小拉琴装进去,又拿了一张包装纸,三下两下包好。她转头递给周野。
“给你。”
周野愣了一下:“啊?”
“我玩够了。”温以宁说,“送你了。”
周野接过来,看着手里那个包装得歪歪扭扭的盒子。盒子包得不算好看,圆圆的,边角有点鼓,但能看出来是认真包的。他没拆,只是隔着盒子拨了一下,叮的一声,他笑了。
“谢谢!”他说,“温以宁你真好。”
温以宁摆摆手:“不客气。反正我也不太会玩。”
周野把小拉琴收好,放进自己挑的那个袋子里。他蹲在地上,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看,嘴里哼着歌。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看什么事都淡,反应也慢。你骂他一句,他要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别人是不是有恶意,他根本察觉不到。在爱里长大的人,就是有点迟钝。但正因如此,他对什么都真心。温以宁送他小拉琴,他就真心觉得她好。
沈砚清站在廊下,看着他们。他没过去,但也没走。他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温以宁身上。她蹲在石桌旁边,头发有点乱,刚才跑的时候散的,她随手别到耳后,继续跟周野说话。
陆衍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人。
“你不去挑?”
“我嫌他们吵。”
陆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砚清站在那儿,目光又飘向温以宁。她正笑着,跟周野说什么,周野也笑,两个人蹲在地上,像两个小孩。
他咳了一声,小声说:“小舅舅。”
陆衍看他。
“你可以让我过去吗?”
陆衍故意装没听懂:“什么?”
沈砚清咬了咬牙,声音更小了:“我亲爱的小舅舅。你现在喊一声叫我过去跟他们一起。你最好了。”
陆衍忍不住笑了。他微微挑眉,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小清啊,一个人待着不好啊,跟他们一起吧。人多热闹。”
温以宁和周野同时抬头看过来。
沈砚清的脸一下子热了。他站了两秒,从廊下走出来。步子很轻,像是本来就要过来,只是被陆衍抢先喊了一声。他走到石桌旁边,温以宁抬头看他,笑着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给你留的。”
沈砚清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是一颗糖,草莓味的,跟那天她给他的一样。他拿起来,拆开,直接放进嘴里。
温以宁看着他:“好吃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温以宁瞪他,“我特意给你留的。”
沈砚清嚼了两下,咽了。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好吃。”
温以宁笑了,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她转头继续跟周野翻推车里的东西。
周野蹲在地上,把温以宁给他的小拉琴盒子放在旁边,又去翻别的东西。他翻着翻着,抬头看了沈砚清一眼。
“你刚才跟温以宁说什么呢?”
“没什么。”
“骗人。”周野说,“你耳朵红了。”
“你眼花了。”
“我眼睛好着呢。”
温以宁在旁边笑,没插嘴。她拿起一盒巧克力,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放下。她拿起一个毛绒挂件,捏了捏,放在袋子里。她挑东西的动作很随意,像在逛超市,不看价格,只看喜不喜欢。
沈砚清站在旁边看她挑。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拿起一个盒子,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标签,然后又放下了。那个动作很快,像是习惯。她没有惊讶,没有犹豫,只是看了一眼,觉得不需要,就放下了。
沈砚清:(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甚至是母亲对温以宁太熟悉了一点吧,我还没说喜欢吃什么,她都知道。)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停了一秒。他转头去看周野。周野正蹲在地上,把东西往袋子里塞,塞得乱七八糟,袋子都快撑破了。
“你能不能好好装。”沈砚清说。
“能装下就行。”
“你那个袋子要破了。”
“不会的。”周野说,“我这是技术。”
话音刚落,袋子底裂了。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周野愣了两秒,然后抬头看沈砚清。
“……你乌鸦嘴。”
温以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她蹲下来,帮周野捡东西。沈砚清也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放进自己手里那个空盒子里。
“回头我给你找个袋子。”他说。
“好。”周野说,“你家的袋子,肯定比我这个结实。”
“你少废话。”
温以宁把最后一样东西捡起来,递给周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树。天已经暗了,月亮挂在树梢上,淡淡的。院子里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她转头看沈砚清:“今天你生日,你开心吗?”
沈砚清愣了一下。他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周野。周野正蹲在地上把东西重新往袋子里塞,塞得满头大汗。
他看了两秒,开口了。
“开心。”他说,“谢谢你们陪我过生日。虽然周野有点闹腾。”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回温以宁脸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你在”
温以宁愣了一下。她看着他,耳朵尖有点热,但没躲开。
周野在旁边挥了挥手:“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小子。什么叫做我有点闹腾?然后最重要的是有他在,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语气里带着笑,没生气。他把袋子往肩上一甩,站起来,拍了拍沈砚清的肩膀。
“行吧行吧,我闹腾。你最重要的人在这,我就不打扰了。”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你少来。”
周野嘿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衍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衍:(臭小子,我帮你一个大忙,结果你提都没提我一句。过河拆桥的臭小子。)
他把茶杯放下,转身进屋了。
院子里,温以宁蹲下来,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她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周野。
“周野。”
“嗯?”
“周叔跟你一样姓周。”温以宁说,“你俩不会是亲戚吧?”
周野摆摆手:“怎么可能?周叔是陆家的老人了。同一个姓氏的很多,但不一定都是亲戚呀,你这话说的。”
沈砚清站在旁边,悠悠开口:“有没有可能,周叔是你三大爷呢。”
周野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沈砚清,嘴巴张了张。
“你说什么?”
沈砚清没回答,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周野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头去看偏房的方向。偏房那边灯还亮着,周叔的身影从窗户里一晃而过。
周野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破了的袋子,东西又掉出来两样。他没去捡。
周野:(不会吧?我一家都在陆家手下干活的,这可是金饭碗啊,我怎么来这么久我都没发现)
温以宁看看周野,又看看沈砚清,也愣住了。2
大大写的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