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会议室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桌两侧坐满了高层,个个噤若寒蝉。
陆承远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是说,周氏的那笔过桥资金,卡住了?”陆承远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财务总监陈默擦着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回答:“陆总,周氏那边说,他们内部正在重新评估风险,尤其是……尤其是昨晚传出一些关于城南项目回款的负面消息后,他们很谨慎。”
“混账!”
陆承远猛地将钢笔摔在桌上,笔尖划破桌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什么负面消息?那是苏念卿那个疯女人造的谣!周老那个老狐狸,难道也信这种鬼话?”
“陆总,不管信不信,现在的关键是,我们的资金链只能撑三天了。”陈默小声提醒,“如果周氏的注资不到位,银行的贷款也会跟着抽贷,到时候……”
到时候,就是灭顶之灾。
陆承远烦躁地解开领带,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苏念卿那个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竟然真的敢在背后捅刀子。而且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直接卡住了他的咽喉。
“备车。”陆承远站起身,“我去一趟周家老宅,我就不信……”
“陆总!”
秘书突然推门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周氏的人来了!”
“来了?”陆承远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换上一副生意人标志性的圆滑笑容。
只要能拿到钱,别说是周氏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他也得笑脸相迎。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红底黑色的高跟鞋。
鞋跟很高,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是一条剪裁极佳的酒红色真丝长裙,勾勒出女人曼妙而挺拔的身姿。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视线再往上移。
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妆容精致,红唇烈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冷艳。原本柔顺的长发被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面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那是陆承远曾经送给她的结婚五周年礼物,据说她一直舍不得戴。
整个人气场全开,像是一位君临天下的女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女人……是谁?
陆承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
“苏……苏念卿?”
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那个穿着棉布裙子、素面朝天的家庭主妇,那个被他骂作“黄脸婆”的女人,怎么可能变成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神?
苏念卿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承远那张错愕的脸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体的、却又疏离至极的微笑。
“陆总,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陌生的冷冽。
陆承远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苏念卿,你来这里干什么?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他怒吼道,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陆总,请慎言。”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苏念卿身后传来。
顾言洲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迈着长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他走到苏念卿身边,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肘,然后看向陆承远,似笑非笑地说:“苏小姐是我们周氏集团特聘的特别顾问,也是这次注资项目的负责人。陆总如果要赶人,是不是先问问我们周氏答不答应?”
“什么?!”
陆承远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特别顾问?负责人?”他指着苏念卿,手指都在颤抖,“言洲,你开什么玩笑!她只是个家庭主妇,她懂什么商业?她连报表都看不懂!”
“陆总这就孤陋寡闻了。”
苏念卿轻轻拨开顾言洲的手,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主位。
所过之处,高层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陆承远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距离很近,陆承远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冷冽、高贵,带着一丝侵略性。
“我不懂商业?”
苏念卿轻笑一声,从顾言洲手里接过文件袋,轻轻拍在陆承远的胸口。
“那这份关于周氏注资的意向书,陆总是不想要了?”
看到那个文件袋,陆承远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和急切。
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换上一副虚伪的笑脸:“念卿……哦不,苏顾问。你看,都是一家人,刚才我也是太着急了。既然你是周氏的代表,那快请坐,快请坐。”
他亲自拉开身边的椅子,动作殷勤得像个服务员。
苏念卿没有坐。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落在长桌的末端——那是以前她来给陆承远送饭时,只能坐的角落位置。
“不用了。”
她转身,径直走向主位——那个属于陆承远的位置。
“这里视野比较好。”
苏念卿拉开主位的椅子,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下巴微抬。
“陆总,如果不介意,我们就坐这儿谈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反客为主?这是在打陆承远的脸啊!
陆承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不能发作。
资金链、银行贷款、供应商催款……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他身上。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宛如女王般的苏念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恐惧。
这个女人,变了。
变得让他感到危险。
“好……好。”陆承远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顾问请便。既然是一家人,在哪坐都一样。”
他也拉开椅子,在苏念卿的下首坐下。
以前,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她是唯唯诺诺的附庸。
现在,攻守易形。
“开始吧。”苏念卿淡淡地开口,目光落在财务总监陈默身上,“陈总,先汇报一下陆氏目前的财务状况。记住,我要听真话。如果有半句假话……”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周氏的资金,立刻撤回。”
陈默吓得一哆嗦,连忙打开电脑,结结巴巴地开始汇报。
陆承远坐在一旁,看着苏念卿侧脸的轮廓。
她听得极认真,时不时提出几个尖锐的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甚至直接指出了报表中几个隐蔽的漏洞。
那些漏洞,连他这个CEO都没发现。
陆承远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苏念卿刚才说的“不懂商业”,可能才是最大的谎言。
这个女人,一直在装。
装傻,装弱,装无能。
而这层伪装之下,藏着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会议进行到一半。
苏念卿突然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陆承远。
“陆总,关于城南项目的回款,我听说有些问题?”
陆承远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哦,那个啊,只是流程上有点慢,过几天就到账了。”
“是吗?”
苏念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可我怎么听说,那笔钱,已经被挪用去填补海外的窟窿了?”
“你……你听谁说的?”陆承远猛地抬头。
“这不重要。”
苏念卿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周氏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陆总如果不想让我们撤资,最好现在就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及……”
她凑近陆承远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以及,把城南项目的原始合同,交出来。”
陆承远瞳孔骤缩。
她知道了。
她果然知道那份合同不见了。
“苏念卿,你……”
“陆总,请叫我苏顾问。”
苏念卿直起身,冷冷地打断他,“在这个会议室里,我是资方代表。而你,是求资方。”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陆承远看着她。
那双曾经满含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终于明白。
那个爱他的苏念卿,已经死在了昨晚的家宴上。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来索命的厉鬼。
“好。”
陆承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给。”
苏念卿笑了。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很好。”
她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陆总这么有诚意,那周氏的第一笔款项,十分钟后到账。”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只有陆承远知道,这笔钱,是带毒的诱饵。
但他没得选。
他看着苏念卿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心中暗暗发誓:
苏念卿,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但他不知道的是。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早已是瓮中之鳖。1
老师,好甜呀,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