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公寓的地下车库里,空气阴冷,弥漫着一股机油味。
顾言洲那辆黑色的奥迪A6静静地停在角落,车身低调,却有着不俗的性能。
“上车。”顾言洲拉开车门,朝苏念卿招了招手。
苏念卿刚把晓星安顿在后座的安全椅上,正准备绕到副驾驶,顾言洲却突然按住了车门,压低声音道:“坐后排。”
苏念卿一愣,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顺着顾言洲的视线看去,只见车库入口的立柱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捷达。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车头微微偏转,正对着顾言洲这辆车的出口方向。
“陆承远的人?”苏念卿挑眉。
“应该是。”顾言洲冷笑一声,“看来陆太太昨晚那一出‘离家出走’,让陆总很紧张啊。这才几个小时,眼线就安插到我家门口了。”
苏念卿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陆承远果然还是那个陆承远,控制欲极强,哪怕是他不要的东西,也不允许别人染指。
“甩掉他?”苏念卿问。
“甩掉是肯定的,但怎么甩,有讲究。”顾言洲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试探,“苏小姐,虽然你是系统天才,但不知道你的临场反应怎么样?敢不敢玩把大的?”
苏念卿系好安全带,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只要你能把车开出F1的感觉,我就敢陪你演。”
顾言洲大笑一声,发动引擎。
奥迪A6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悄无声息地滑出车位。
那辆灰色捷达果然立刻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听着,”顾言洲一边熟练地换挡,一边快速说道,“我们要去见周老,行踪绝对不能暴露。前面路口右转上高架,我会加速,你负责制造混乱。”
“明白。”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主干道。
顾言洲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身猛地一窜,在车流中灵活穿梭。那辆捷达显然也是老手,死死咬住不放。
“准备!”
顾言洲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在一个实线变道区强行切入左侧车道,逼得后方一辆送货的面包车急刹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趁着混乱,顾言洲猛踩刹车,将车停在了一个红绿灯路口。
“就是现在!”
苏念卿迅速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掏出那支昨晚用来补妆的口红,又抓起顾言洲放在储物格里的一瓶矿泉水。
“你要干什么?”顾言洲虽然嘴上问,脚下却没松油门。
“给他加点料。”
苏念卿拧开矿泉水瓶,将水泼在副驾驶的地垫上,然后迅速将口红扔进脚垫深处,最后,她抓起顾言洲放在中控台上的一份文件袋——那是顾言洲准备好的假资料。
“滋啦——”
绿灯亮起。
顾言洲再次弹射起步。
“前面有个修路路段,路面很颠。”顾言洲提醒道。
“够了。”
苏念卿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抓住了顾言洲的胳膊,指甲狠狠掐进他的肉里。
“啊!你干什么!”顾言洲配合地大叫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歪。
车身剧烈晃动,像是失控了一样。
苏念卿趁机打开车窗,将那袋“假资料”用力扔了出去。文件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紧接着,她假装惊慌失措地去拉车门,身体前倾,遮挡住了顾言洲的操作。
“别慌!稳住!”顾言洲大喊,脚下却精准地控制着油门。
在后方那辆捷达的视角里,这辆奥迪车里显然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甚至疑似发生了抢夺方向盘的危险行为,最后还扔出了重要物品。
就在两车经过一个急转弯时,顾言洲突然关灯、熄火,利用惯性滑行,迅速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老旧弄堂。
弄堂口堆满了建筑垃圾,正好挡住了车身。
那辆捷达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突然“消失”,加上刚才的“争执”让他们以为奥迪会继续直行,竟然直接冲了过去。
几秒钟后,捷达的尾灯消失在视线尽头。
弄堂里一片死寂。
顾言洲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念卿。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到苏念卿正淡定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刚才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
“演技不错。”顾言洲揉了揉被她掐红的胳膊,似笑非笑,“刚才那一掐,你是真想废了我这只手?”
“兵不厌诈。”苏念卿淡淡地说,“如果不演得逼真点,那辆车里的人怎么会信我们在内讧?又怎么会以为我们慌乱中扔掉了证据?”
“那你扔出去的是什么?”
“你昨晚打印废了的那几张草稿纸。”苏念卿瞥了他一眼,“不过那个文件袋是你公司的高定款,陆承远的人认得。他们捡回去一看是废纸,会以为我们在虚张声势,或者以为真正的证据还在车上,从而产生误判。”
顾言洲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苏念卿,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他更多是把苏念卿当成一个有才华的受害者,一个可以利用的“钥匙”。
但现在,他意识到,这把钥匙,不仅锋利,而且有毒。
“那辆捷达是陆承远心腹陈默的车。”苏念卿突然说道。
“你认识?”
“陆氏的车牌号我都背过。”苏念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前面路口到处找那个文件袋。我们还有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差。”
“十五分钟,足够我们绕路去周家老宅了。”顾言洲重新发动车子。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苏念卿。
她正低头给晓星发信息报平安,侧脸柔和,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在高速移动的车里制造混乱、算计人心的女人是她。
“刚才……”顾言洲突然开口,“谢谢你帮我挡那一下。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演戏,但万一他真的撞上来……”
“他不会。”苏念卿打断他,“那是陆承远的人,不是杀手。他们只想跟踪,不想惹命案。而且,我赌你舍不得你的新车。”
顾言洲无奈地摇摇头:“在你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彼此彼此。”苏念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刚才那一脚刹车,你是故意把车头往栏杆上蹭的吧?如果我再晚一秒松手,你的保险杠就废了。你在试探我的反应速度,也在试探我的胆量。”
顾言洲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苏念卿,我们真是天生一对的……”
“盟友。”苏念卿冷冷地补上了后半句。
“对,盟友。”顾言洲踩下油门,奥迪A6冲出弄堂,驶入另一条宽阔的大道,“走吧,周老还在等我们。希望你的那份‘大礼’,能让他满意。”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倒退。
苏念卿看着窗外,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她其实也在赌。
赌顾言洲的车技,赌那辆车里的人不敢真的撞上来,也赌顾言洲……不会真的把她当成弃子。
好在,她赌赢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战场,在周家老宅。1
盟友试探的情节张力拉满,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