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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孙家暗箭藏

鬓雪照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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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鬓雪照孤灯》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5章 孙家暗箭藏

开篇诗:

猎户门前暂栖身,老翁眼底有寒星。

莫言山野无豪气,一箭能穿万里云。

早饭后,孙一箭蹲在门槛上,拿一把牛角梳子给猎狗梳毛。那狗是条纯黑的细犬,肋骨根根分明,眼神却凶得像狼。柳红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拿布条把左臂伤口又紧了紧,偷眼打量这老猎户——这老头儿看着六十出头,满脸褶子像风干的核桃皮,可那双手,指节粗得像树根,虎口全是老茧,一看就是拉硬弓拉出来的。

陆文谦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孙老伴熬的小米粥。他喝了一口,蹲到柳红袖旁边,低声道:"柳当家,昨夜我看了那封信的印鉴,好像少了一笔。"

柳红袖眼皮一抬:"少哪一笔?"

"赵大人名讳的'鼎'字,右下角那一钩,印文里没有。"陆文谦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信,展开指给她看,"兵部尚书的印,是工部统一铸的,不可能少笔画。除非……这印是假的。"

柳红袖接过信,眯着眼看了半天,啐了一口:"狗日的!假信?那关老哥……关老哥是被人用假信骗出来送死的?!"

她猛地站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睛里冒着火。正要说话,孙一箭忽然开口了,头也不抬地梳着狗毛:"小声点。山里回声大,隔二里地都能听见。"

柳红袖压低声音,咬着牙道:"孙老哥,你这地界,李严的人会不会摸过来?"

孙一箭把梳子往腰里一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摸过来?这野狐岭七十二道沟,外乡人进来就迷路,跟没头苍蝇似的。李严的人再能耐,也摸不到老子家门口。"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嘛,你们那封信的事儿,我昨夜听见了。假信也好,真信也罢,人已经死了,娃还在。你们打算往哪儿送?"

陆文谦收起信,沉声道:"南下,过白水河,进南境。南境有座慈幼局,是赵大人——如果赵大人还活着的话——安排的接应点。"

孙一箭冷笑一声:"赵大人?赵鼎之三个月前就下狱了。你们不知道?"

陆文谦如遭雷击,手里的粥碗差点掉地上:"什……什么?赵大人下狱了?那这信是谁写的?!"

孙一箭没回答,转身进了屋,"砰"地关上门。

柳红袖和陆文谦面面相觑。院子里忽然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

午饭后,孙一箭的老伴把锅碗收了,孙一箭拎着猎弓从屋里出来,腰里别着壶箭,肩上扛着一捆麻绳。他走到柳红袖面前,把麻绳往地上一扔:"把那几个大点的孩子捆起来,绑在背架上。翻野狐岭不是闹着玩的,摔下去连个全尸都找不着。"

柳红袖愣了一下:"你要跟我们一起走?"

孙一箭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们这帮书生弱女子,不带路能翻过这岭?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你们那三百个奶娃娃,没我领路,一个都活不成。"

陆文谦眼眶一热,拱手道:"孙老丈,大恩大德——"

"少来这套!"孙一箭摆摆手,"老子不是帮你们,是帮关铁山。那老东西当年替我挡过一刀,这人情我欠了三十年,今天还他。"

柳红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背架上的麻绳,低声嘟囔:"关老哥……你这人缘,真是没谁了。"

晚饭后,天黑透了。一行人收拾妥当,三百个孩子被分装在背架和箩筐里,大的背在身上,小的装在筐里由大人挑着。孙一箭打头,赵老鳖断后,柳红袖和陆文谦夹在中间。

刚出孙家院门,孙一箭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蹲下来,拿手指摸了摸地面的泥土,又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

"有人来过。"他低声道,"不到半个时辰。人数不少,马蹄铁是军用的——前掌宽后掌窄,这是边军的制式。"

柳红袖手按刀柄:"李严的人?"

孙一箭摇头:"不一定。边军制式的马蹄铁,北狄的细作也穿。这年头,穿官衣的不一定是官,穿贼衣的不一定是贼。"

陆文谦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借着星光又看了一眼印鉴,低声道:"孙老丈,你说赵大人三个月前就下狱了。那这封信的火漆……火漆的颜色也不对。兵部尚书的火漆是朱红色,这封是暗紫色。"

柳红袖倒吸一口凉气:"紫漆是东厂的!"

几人同时沉默了。东厂——那是皇帝身边最黑暗的刀,比李严狠十倍,比北狄毒百倍。如果东厂插了手,这趟活儿就不是护送孤儿那么简单了。

孙一箭忽然冷笑一声:"有意思。东厂、李严、北狄,全搅到一块儿了。这帮娃身上,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

陆文谦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不管什么秘密,他们是无辜的。"

柳红袖拔出双刀,在石头上蹭了蹭,寒光一闪:"管他东厂西厂,敢挡姑奶奶的路,一律砍了!"

孙一箭看了她一眼,难得地点了点头:"这丫头,对老夫胃口。走!"

一行人借着夜色,沿着野狐岭的羊肠小道往岭上摸去。山风呜咽,松涛如怒,三百个孩子的呼吸声混在风里,像一首无声的安魂曲。

陆文谦背着两个孩子,一步一步往上爬。他忽然想起关铁山说过的一句话——"人这辈子,活的就是一口气。气顺了,刀山火海也敢闯;气不顺,锦衣玉食也是坐牢。"

他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冷冽刺骨,却让他头脑清醒。

"关将军,"他在心里默念,"您那口气,我们替您接着。"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孙一箭猛地停住脚步,拉满弓弦,箭尖指向黑暗中的某处。

"出来。"他低沉地说。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笑,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孙老哥,好久不见。"

一个黑影从树后踱出来,穿着一身灰袍,腰里挂着把弯刀。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左眼是假的,瓷白的眼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柳红袖倒吸一口凉气:"独眼龙……韩七?!"

韩七,江湖人称"独眼狼",原是北狄细作,三年前被威远镖局追杀,左眼就是柳红袖一镖打瞎的。没想到在这野狐岭上又撞上了。

韩七摸了摸左眼的瓷眼珠,咧嘴笑了:"柳当家,别来无恙啊。你那镖,老子留着当纪念呢。"

柳红袖双刀交叉,冷笑:"今天留的不止是眼珠子,还有脑袋!"

韩七不怒反笑,忽然侧身让开。他身后,密密麻麻地站出来十几个人,个个黑衣黑裤,腰里别着短刃,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柳当家,"韩七慢悠悠地说,"今天不跟你叙旧。东厂的人说了,这些孩子,一个都不能活着过岭。你们要是识相,把人留下,我让你们全尸。"

孙一箭拉满弓,箭尖直指韩七咽喉:"放你娘的屁!"

韩七脸色一沉:"孙一箭,你一个山野猎户,也敢管东厂的闲事?活腻了?"

"老子活腻没腻,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孙一箭手指一松,箭如流星,直奔韩七面门!

韩七侧头躲过,箭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寸。他脸色变了:"好箭法!"

柳红袖趁机冲了上去,双刀翻飞,直取韩七。韩七拔刀迎战,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陆文谦护着背上的孩子,退到赵老鳖身边。赵老鳖从腰里抽出一把杀鱼刀,虽然短小,但握在手里稳如磐石。

"书生,待会儿不管发生啥,别松手。"赵老鳖低声道。

黑暗中,喊杀声骤起。

结尾诗:

独眼狼来暗箭藏,猎户弓开月满霜。

不知东厂何所图,三百孤儿命悬梁。

( 小说《鬓雪照孤灯》

第5章 孙家暗箭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