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边城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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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鬓雪照孤灯》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1章 边城暗流涌

开篇诗：

边关冷月照孤城，老卒白头未请缨。

忽有书生携密信，红袖仗剑夜出行。

早饭后，关铁山蹲在城墙根下，就着一碟咸菜，啃完了两个又冷又硬的杂面馍馍。他抹了抹嘴，拿袖子擦了擦那张被风沙打磨得如同老树皮似的脸，对身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兵说道：“狗剩，去威远镖局跑一趟，把你柳姨请来，就说老关我在这儿等她。”

小兵狗剩应了一声，撒丫子跑了。

关铁山眯起眼睛望向北方，那里黄沙连天，看不见尽头。他在黑石关这座孤城里整整熬了三十年，从十六岁的小伙子熬成了四十六岁的老头子。城里的老兵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他还像根钉子似的钉在这儿。老百姓背地里都叫他“老钉子”，他倒觉得这外号挺贴切。

正琢磨着，就见狗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后头跟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利落的鸦青短打，腰里别着一对柳叶单刀，走路带风，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泼辣劲儿。正是威远镖局的女当家柳红袖。

柳红袖老远就扬声道：“关老哥，大早上的，啥要紧事？我镖局里还有几趟买卖等着发呢！”

关铁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年轻人从一匹瘦马上滚下来，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时脸上还带着血道子，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油布包。

关铁山眉头一皱：“这位是……”

年轻人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抓住关铁山的手臂，喘着粗气道：“可是关铁山关将军？下官陆文谦，从京城来！”

关铁山心里咯噔一下。陆文谦这名字他前几日听京里的密报提过一嘴，说是户部新来的主事，出身江南陆家，是个读书人。可这读书人咋弄得这般狼狈？

柳红袖在一旁撇了撇嘴：“哟，京里来的大老爷，这是赶着投胎呢，还是被狗撵了？”

陆文谦脸一红，也顾不上还嘴，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一层层揭开，里头露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他双手递给关铁山：“关将军，十万火急！那批粮草……有变！”

关铁山接过信，掂了掂，沉甸甸的。他没急着拆，而是抬眼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进镖局说话。”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威远镖局的后院堂屋。柳红袖关上门，从柜子里摸出一壶烧酒，倒了三碗，推到陆文谦面前：“先压压惊，慢慢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你这模样，八成是摊上大事了。”

陆文谦端起碗一饮而尽，辣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把脸，从关铁山手里拿过那封信，指着火漆上的印鉴道：“关将军，这是兵部尚书赵大人的私印。信上说，朝廷拨给北境的十万石粮草，其实是掩人耳目——”

他压低了声音：“粮车里头，藏着三百个孤儿。都是咱们北境这些年阵亡将士的遗孤。”

关铁山倒吸一口凉气：“啥？！”

柳红袖手里的核桃“咔吧”一声被捏碎了：“狗日的！连娃都不放过？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陆文谦苦笑：“赵大人也是不得已。北狄入侵，朝廷党争不断，有人要把这些孩子送到南方抚养，可户部侍郎李严，竟暗中勾结北狄，要在半路截杀，斩草除根！信上说，粮草今夜子时到黑石渡，让关将军务必护送这批‘特殊粮草’过境。”

关铁山沉默了。他端起酒碗，一口一口地抿着，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干吧。”

柳红袖把碎核桃往桌上一拍：“关老哥，这活儿接了！姑奶奶这双刀，正愁没处砍呢！”

午饭后，三人围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桌上摆着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盆热腾腾的羊肉面。气氛却不像吃饭，倒像在开军机会议。

陆文谦挑起一筷子面，边吃边道：“李严那厮派了‘黑风骑’三百人，已过了雁门关，最迟明晚就能到黑石渡。咱们人少，硬拼不得。”

关铁山啃着一块牛腱子，含糊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可咱不是去拼命，是去护送。黑风骑那帮杂碎，老子当年在野狐岭跟他们交过手，骑术精，心也黑。”

柳红袖夹了块牛肉扔嘴里，嚼得嘎吱响：“怕个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走镖的，啥阵仗没见过？关老哥，你熟地形，你说咋走？”

关铁山放下筷子，拿筷子头在桌面上画了条线：“粮草从北边来，到黑石渡后，不走官道，改走西边的狼牙沟。那地方路窄，骑兵展不开。咱们护送孤儿出沟，再走水路南下。”

陆文谦点头：“此计甚妙。只是……那三百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在襁褓。路上若哭闹起来，怕是藏不住。”

柳红袖冷笑：“那就给他们喂哑药？呸！都是苦命娃，关老哥，你不是跟城西的稳婆熟吗？让她弄些安神安神的草药，掺在奶水里，让孩子们睡踏实了。”

关铁山一拍大腿：“成！就这么办。”

三人草草扒完面，各自去准备。

晚饭后，天刚擦黑，关铁山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旧战袍，腰里挎了把豁了口的雁翎刀。柳红袖背上双刀，又往怀里揣了两把飞镖。陆文谦不会武艺，但也提了把长剑，虽说是装饰多于实用，好歹壮壮胆。

三人出了镖局后门，往城门方向摸去。晚风一吹，带着股子戈壁滩特有的土腥味。关铁山缩着脖子，眼角余光往城门方向一扫，心里顿时一沉——城门口那几个卖炊饼的、摆摊修鞋的，手都不像是做买卖的，指节粗大，虎口有茧，分明是练家子。

他低声道：“有尾巴。”

柳红袖冷笑一声，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正好，姑奶奶手痒。关老哥，你带陆大人先走，这几个杂碎，我来解决。”

关铁山一把按住她的手：“别打草惊蛇。先出城，到黑石渡汇合了粮草再说。来日方长，账慢慢算。”

陆文谦紧张得额头冒汗，握剑的手直哆嗦：“他、他们要是拦我们呢？”

关铁山吐了口唾沫：“那就杀出一条血路。人心都是肉长的，可有些人长了副狼心狗肺，不杀，天理难容！”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城墙根，快步往北门走去。远处，黑石关的谯楼上，一灯如豆，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极了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结尾诗：

世态炎凉如饮水，家国情怀付孤灯。

三杰聚首肝胆照，不知前路几多坑。

( 小说《鬓雪照孤灯》

第1章 边城暗流涌 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