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营归来后的两天,苍南依旧安稳。
这天午后,楚芜坐在仪器台前,指尖滑动屏幕,原本平稳的监测曲线忽然微微起伏。不是那种瞬间爆发的红色高危警报,只是一片缓慢扩散、若有若无的虚妄气息,盘踞在市中心老戏台一带。
“老戏台那边有异常信号,强度不高,但是一直在慢慢聚拢。”楚芜抬声提醒众人,“没有市民受伤报案,气息带着戏曲锣鼓的味道,很特别。”
沈青竹放下手里清点完毕的药剂清单:“老戏台?最近那里有民间戏曲演出,不少老人和孩子都会去看戏。”
宋栀闻言,轻轻睁开眼。休养过后,她的气色很好,周身生机气息温润平和。一缕细弱蛊丝悄然探出去,远远感知戏台方向。
“是戏影虚妄。它依托戏曲故事而生,会把戏台上的角色化为幻影,以戏曲幻境困住观众。幻境里台上唱戏,台下的人会沉浸在剧目之中,分不清真假。一旦入戏太深,神魂就会被一点点吸食。”
“伪装成戏曲,很难被察觉。”孟颜神色沉静,星辰刀在神魂内待命,“戏台人多,一旦幻境铺开,波及范围会很大。”
“我们过去看看,尽量不惊扰看戏的普通人。”沈青竹拿起短刃,“楚芜留守据点持续监测,其余四人出发。”
驱车抵达市中心老戏台,远远就能听见锣鼓叮咚,唱腔婉转。戏台搭在露天广场,台下坐满围观群众,热热闹闹。台上演员水袖翻飞,唱着一出传统古戏。
姜芮压低声音:“台上看着和普通唱戏没两样,黑雾藏在哪里?”
宋栀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戏台后台方向:“虚妄不在台上表演者身上,藏在戏台幕后。它借戏曲的情绪积蓄力量,现在只是悄悄编织幻境,大部分人还只是浅度沉浸。”
几人混在人群边缘,静静观察。台下不少观众看得入神,眼神朦胧,嘴角随着剧情起伏变化,已经被幻境轻轻裹住。
“它会随着剧情推进慢慢增强幻境。等剧目唱到高潮,幻境之力最强。”宋栀低声叮嘱,“我们从侧面绕去后台,不要在广场正面动手,避免惊扰普通人。”
四人贴着广场围墙,悄悄绕向后门。后台光线偏暗,堆放戏服、头面与锣鼓。一股淡淡的黑雾缠绕在垂落的绸缎戏服之间,随着唱腔起伏缓缓流动。
戏影虚妄察觉到闯入者,缥缈的戏曲唱腔从黑雾里飘出来,回荡在后台:
“好戏才刚刚开场,何不留下来,看完这一出大戏?”
黑雾翻涌,化作戏中武将、青衣的幻影,从戏服堆里迈步而出,水袖挥动,朝着四人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