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周二。阴。左奇函踩着走廊地砖缝走，踩歪了三块，觉得今天不吉利。
三班门口。有人在。不是杨博文。
哟，左奇函，又来蹲我们班杨博文啊？
……
你谁啊。滚一边去。
你别不说话啊，全年级都知道你每天准时打卡跟上班似的😂
……
你嘴是真欠。你上班打卡有人看你吗？没人看你所以你嫉妒我？
万能坐在杨博文斜后方，体育生，大嗓门，嘴比脑子快。
谁蹲了。我路过。
路过？你路过路过到我们班门口拐进来坐下？你路过的路线挺绕啊导航都导不出来🗺️
……
你导航导不出来是因为你脑子导不出来。别什么都赖导航。
系统。
在。被嘲讽了。0.1的羞耻值。不算好感度。
我不是来听你报羞耻值的。
那听什么。听我夸你？你今天踩地砖缝踩歪了三块，你今天运势确实不行。
杨博文来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书包单肩挂着，耳机挂在脖子上没戴。
看见左奇函站在门口跟万能说话。脚步没停。
哎杨博文你来了！你那个"路过"的朋友又来了！
……
你闭嘴。你再叫一句"路过"我帮你嘴堵上。
杨博文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肩膀蹭了左奇函一下。没道歉。
系统。他蹭我了。
走路蹭的。不算。但也没躲。以前他看见你会绕开半步的。今天没绕。0.1。加不加？不加。太小了。攒着。
攒着？
左奇函跟进去。坐在那个空位上。万能也凑过来了，趴在杨博文桌沿上。
杨博文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他天天来你也不赶😏
……
你别沉默啊！你沉默就是默认！
……你话多。
我话多？我话多也比你强啊你一天说不了十个字——
系统。万能在帮我。
帮你？他在拆你。他把你们的关系拿到台面上晒了。杨博文现在压力很大。你没看见他握笔的力道变了吗。指关节都白了。
……那怎么办。
等他消化。万能这种人就是催化剂。加速但不定向。可能加速好感也可能加速爆炸。看命。
万能被后桌拽回去了。
你别烦人家了，没看人家在写东西吗。
我这不是关心同学关系嘛——哎你拉我干嘛你手劲这么大？
……
活该。谁让你吵。
后桌也是万能。三班班长，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左奇函同学。
…？你叫我？
嗯。杨博文写东西的时候不太喜欢旁边有人说话。你要坐的话安静一点就好。
……哦。
行。你管得还挺宽。不过看在你没瞎嚷嚷的份上，我听着。
左奇函安静了。杨博文笔尖动了一下。
系统。万能帮我立规矩了。
对。他在管理你。他把你当"需要在杨博文旁边被规范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万能眼里你们俩已经是一个组合了。0.2。加。这是外部认证。
外部认证？
对。旁观者视角。全三班都在看你们。你们已经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了。好感度1.8→2.0。破2了。里程碑。但你别飘。2.0在100分里还是个位数。
第二十一天。下雨。左奇函没踩地砖缝，踩水坑。踩了四个。
到三班门口。杨博文不在。万能在。
哟今天踩水坑来的？
……
你眼睛挺好使。下雨天看别人鞋。你考不考虑去气象局上班？
杨博文呢。
厕所。刚去。你急什么，又不是他一去厕所天就塌了。
……
天塌不塌关你什么事。你管天去吧。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等。鞋尖滴着水。
走廊尽头。杨博文回来了。看见左奇函靠在门框上，鞋尖滴水，头发上有雨珠。
脚步停了。大概一秒。然后继续走。
……你淋雨了。
……
左奇函抬头。杨博文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头发上的水珠。
没淋。就几滴。
……
杨博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就是之前放墙角那包。没拆封的那包。拆了。抽了一张。
递过来。
……
左奇函没接。不是不想接。是愣了。
……接啊。
……哦。
接了。纸巾干干的，有股印刷油墨味。
系统。
2.0→2.5。他拆了那包纸巾。他拆了。他主动拆了递给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包纸巾是他放的。放了快一周没拆。今天因为你淋了几滴雨他拆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你东西。不是你放他动。是他给你。性质完全不同。我给你跳。大跳。
2.5。
杨博文你拆了那包纸巾给我。
……
杨博文转身走回座位。耳根红到脖子。
卧槽？？？杨博文你给别人纸巾了？？？我借你纸巾你都不给的！！！😳
……
你嚎什么。嗓子不想要了？再叫一声我帮你缝上。
我不闭！这什么情况！左奇函你给他下蛊了吧！
……
下你个头。你再逼逼我把你下蛊里。
那他为什么给你纸巾！他连我都不给！我们坐了两年了他连我都不给！！！
……
因为你话多。他嫌你吵所以不给你。我安静。所以他给我。听懂了？
左奇函同学音量小一点。隔壁班在上课。
……
你倒管起我来了。昨天谁拉万能回去的？你。今天又来管我。你当班主任呢？
杨博文把脸埋进谱子里。耳朵红得发烫。
系统。他埋进去了。
对。社死了。被万能一嚷嚷全三班都知道了。他现在想把自己埋进谱子里永世不出。2.5不变。今天不涨了。他承受不住更多了。你老实点。
我老实。
第二十二天。好感度2.5→2.3。降了。
系统。又降了。
昨天的事发酵了一晚上。他回家想了想"我居然拆了纸巾递给别人"，然后觉得自己太反常了。今天在修正。降0.2。正常回调。
每次都回调。
对。每次都回调。他就是这样的人。进三步退两步。但你看——以前进两步退一步。现在进三步退两步。净增量在涨。你数学行不行。
……行。
那你算算净增量。
……懒得算。
那你问我干嘛。
左奇函走进三班。万能不在。另一个万能在看书。
杨博文坐在位置上。看见左奇函，眼神停了零点五秒，然后移开。
早。
……
没说话。但没降。眼神停了零点五秒。这是进步。
系统。他看了我零点五秒。
对。以前是零。今天零点五。0.1。加。2.3→2.4。微小但真实。
零点五秒。
对。零点五秒。他允许自己多看你了。但别得寸进尺。今天到此为止。
第二十三天。万能带了一盒巧克力来学校。在班里分。分到杨博文的时候杨博文摇头。分到左奇函的时候左奇函也没要。
你俩怎么回事，一个不吃一个不要，绝配啊🍫
……
绝配你个头。你分的巧克力是哪个厂家？三无产品我吃了拉肚子你赔？
我坐门口我什么都看得见！你以为我每天看什么？看你们写题？我看戏！
……
你看戏？你看你自己的戏去吧。你那张脸就是一出喜剧。
系统。万能看见糖没了。
对。全三班都看见了。你的糖、你的水、你的纸巾。你们的故事是三班的连续剧。每天更新。2.4不变。今天没新动作。但舆论在发酵。舆论也是好感度的土壤。
土壤？
对。周围人都在默认你们有关系。这种默认会给他压力但也会给他台阶。台阶就是——"大家都这么觉得那我这样也不算奇怪"。懂？
……懂了。
第二十四天。好感度2.4→2.7。跳了。
左奇函到的时候杨博文桌上多了个东西。
不是左奇函放的。
是一个创可贴。卡通的。放在左奇函常站的那个墙角位置。
他看见了。
杨博文。你看见我手了。
杨博文低头写谱子。笔没停。
……
系统。他说显眼。
对。他说显眼。意思是你手上的伤口太明显了他不得不看见。2.7。他说了四个字。破纪录。以前最多两个字。
显眼。
杨博文你昨天就看见了吧。
……
笔帽拔下来。盖上。拔下来。盖上。
……昨天就看见了。
……
左奇函蹲下去捡笔帽——杨博文的笔帽弹飞了。捡起来放在桌上。
手指碰到了杨博文的手背。
……
缩回去了。很快。但没躲开。
系统。
2.7→2.8。碰到了。他没躲。缩回去是本能但没躲开是选择。0.1。今天最后一跳。明天再说。
碰到了。
他的手是凉的。
（你有点可怕了，左奇函）
窗外雨停了。走廊里万能在跑，脚步声很响。万能在跟人打闹，笑得很大声。
杨博文低头继续写。左奇函坐在旁边。两个人不说话。
系统。就这样？
对。就这样。水滴石穿。你别催。他漏水但你别把水龙头开太大。
……你又说漏水。
因为他是冰山。冰山化一滴是一滴。你攒着。2.8。今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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