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的守候

预产期还有两周，谁也没想到，这场名为“新生”的战役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那是凌晨两点，林知晚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紧接着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被蒙上了一层雾。

“亦舟……”她虚弱地喊了一声。

沈亦舟睡眠极浅，几乎是瞬间惊醒。他打开床头灯，看到林知晚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吓得心脏骤停。

“知晚！怎么了？”

“头疼……看不清……”

沈亦舟伸手一摸她的脚踝，肿得发亮。作为经历过念念出生时的“半吊子专家”，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是妊娠高血压，必须马上去医院！”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抱起林知晚，甚至来不及换鞋，穿着睡衣就冲出了卧室。

“念念！管家！快叫司机备车！去医院！”

……

私立医院的VIP通道早已备好，但林知晚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危急。

“血压160/110，尿蛋白3+，有子痫前兆，必须立刻终止妊娠！”

医生神色凝重地冲出诊室，语速极快。

沈亦舟的手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剖！立刻剖！保大人！一定要保大人！”

“爸爸……”手术室门口，念念穿着小拖鞋，抱着他的安抚玩偶，眼眶红红的，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哭。

沈亦舟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儿子，声音沙哑：“念念，妈妈和弟弟妹妹在里面打仗，你是男子汉，要在外面给妈妈加油，知道吗？”

“我知道了。”念念用力点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妈妈加油，弟弟妹妹加油。”

……

手术室的灯亮起，那是一种刺眼的红。

沈亦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的滴答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想起这七年的点点滴滴。

想起那个在雨夜里决绝离开的背影。

想起那个在老屋重逢时倔强的眼神。

想起她说“我想有个家”。

“老天爷，我沈亦舟这辈子没求过人。”他盯着那扇门，在心里一遍遍默念，“我错了七年，让她受了七年苦。求你，别让她再疼了。只要她们母子平安，我愿意折寿十年，不，二十年……”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走廊的死寂。

沈亦舟猛地站起来，腿因为坐得太久而发麻，差点摔倒。

紧接着，是第二声啼哭。

“哇——”

两声啼哭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新生的交响曲。

沈亦舟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几分钟后，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了出来。

“沈先生，恭喜！是龙凤胎！哥哥六斤八两，妹妹六斤二两，母子平安！林女士情况稳定，正在观察室。”

“平安……平安就好……”

沈亦舟看着那两个红通通的小家伙，想伸手抱，又怕自己手抖摔着他们。

这时，念念跑了过来，踮起脚尖往襁褓里看。

“这就是弟弟和妹妹吗？”念念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新奇和……一点点失落？

沈亦舟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的情绪。他一把将念念抱起来，让他也能看清弟弟妹妹。

“念念，你看。”沈亦舟指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猴子，“这是弟弟，这是妹妹。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大哥了。你是这个家里除了爸爸之外，最重要的男子汉。你要帮爸爸一起保护妈妈，保护弟弟妹妹，好不好？”

念念看着那两个小不点，又看了看爸爸信任的眼神，胸脯一挺：“好！我是大哥！我会保护他们的！”

……

观察室里。

林知晚麻醉劲还没过，人有些昏沉。

她感觉到一只手紧紧握着自己，温热，有力，带着微微的颤抖。

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沈亦舟那张憔悴却满是狂喜的脸。

“亦舟……”

“我在，知晚，我在。”沈亦舟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虔诚的一吻，“辛苦你了，老婆。你太伟大了。”

“孩子呢？”

“在外面呢，念念正看着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沈亦舟笑着，眼眶却又是红的，“知晚，我们儿女双全了。”

林知晚虚弱地笑了笑，眼角滑落一滴泪。

这一路，太难了。

从七年前的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儿女双全。

她赌赢了。

……

一周后，沈家别墅。

原本宽敞的客厅如今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育婴室”。

两个婴儿床并排摆在落地窗前，阳光洒在两个小家伙粉嫩的小脸上。

沈父沈母早就从国外飞了回来，此刻正围着两个小孙子小孙女转，连饭都顾不上吃。

“哎哟，这眼睛像知晚，真好看。”

“这鼻子像亦舟，以后肯定是个帅小伙。”

念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婴儿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绘本，一脸严肃地给两个还在睡觉的小家伙“讲课”。

“弟弟，妹妹，我是大哥。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我就……我就告诉爸爸！”

沈亦舟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他走到林知晚身边，林知晚正靠在沙发上，看着这满屋子的热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晕。

“累吗？”沈亦舟把一块苹果喂到她嘴边。

“不累。”林知晚摇摇头，看着那三个孩子，“亦舟，以前我觉得，幸福是拥有很多钱，很多爱。现在我觉得，幸福就是看着他们睡觉。”

沈亦舟顺势坐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知晚，谢谢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补全了我生命里最后这一块拼图。”

窗外，春光正好。

屋内，奶香弥漫。

沈亦舟看着怀里熟睡的妻子，看着地上打闹的孩子，看着忙碌的父母。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的结局。

这是他们沈家，真正幸福的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