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心日常

归乡者互助会的总部内，“线绳”科长正在自己的美食工作室里捣鼓。

“嗯……有点发咸，糖兴许还得多一点。”

“火候好像不够，再回炉烤两分钟……”

……

就在她忙于研发新菜品的时候，一只机械狗悄然溜到了半开的大门边。而跟在后边的一个身影也小心地从门缝往里看去：只见“线绳”正在专注地摆盘，精灵耳因为兴奋泛起淡淡的粉红。

“指针”轻轻推开门，“哎呀，这不是‘线绳’科长嘛。又在开发新菜？”

“线绳”显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就想拿什么挡住。但在看清来人后，她的动作微微一怔。

“真是的……你们进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线绳”撇了撇嘴，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扇双开门，“那边坐着去，马上就好了，真是的。”

“指针”和“三腿”刚刚推开接待室的门，便看见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深棕色长发的青年女性。

“唉……？茜绫纱茜怎么在这里？”

“哦，指针？我记得你不是在给新来的那几个特邀观察员当临时向导嘛？”

“是啊，”“指针”微微颔首，“毕竟是临时的，所以后边就由专业的人接手喽。”

茜绫纱茜轻轻笑了笑，“我们这边的活，执行秘书组的准备工作也快完成了。”

“指针”坐在茜绫纱茜对面，“那几个特邀观察员是从盘罗利斯的瓦罗兰特-N2743329星球过来的，指挥部前几天还往那边部署了几支维和特别派遣队来着。”

很快，“线绳”便把菜端了上来。

“这道叫作‘黑绒草凝血蛋糕’，这个是‘荷草舒芙蕾’，都是最近新研发的甜点。”

茜绫纱茜拿起勺子，小心地挖下一块，送入口中。

“这好像是鸭血。”

“怎么说？是不是很好吃？”“线绳”抱着胸，精灵耳微微抖动了几下。

茜绫纱茜顿了顿，“唔……我感觉这玩意只有高管P才会喜欢吧……”

“指针”也尝了一口，“确实，虽然口感很有层次，但血味可以再淡一点。”

“至于这个的话——我刚才尝了，感觉像在啃海绵。”茜绫纱茜指了指荷草舒芙蕾，说。

“三腿”头部的屏幕显现出这两个字：“海绵？”

“怎么会……我明明放的是荷草啊……”

想到这里，“线绳”立即回去看了一眼。只见案板旁的瓶子上写着“莱干草”三个字。

“线绳”的耳朵顿时红了。“三腿”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ω^ )

……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另一道门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呃……请问‘线绳’科长在吗……我，我是小苔……”

看见茜绫纱茜打开了门，苔沁伊赶忙整了整衣领，“组长……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茜绫纱茜笑着牵住她的手，“快些进来吧，‘线绳’科长还在忙呢。”

与此同时，“线绳”听到苔沁伊来了，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再重新做的话，根本来不及的！”她想道。

忽然间，她看见了之前做的半成品巧克力蛋糕，虽然还没有淋面，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反正也是我专门给她做的……只，只是还没完成……”

“是去见小苔，又不是去见高管……耳朵不准红，不准红！”

“线绳”揉了揉耳朵，又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把蛋糕端了出去。

……

看着苔沁伊挖下一勺蛋糕送入口中，“线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小苔？”

苔沁伊眼前一亮，“嗯……好吃……‘线绳’科长，我想知道它叫什么。”

“呃……啊……它叫半……半……半巧糕，对！‘半巧糕’！”

“线绳”的精灵耳又一次变成了绯红，“唰”地一下往后转去，紧紧贴着淡灰色的长发。

“这个名字……”苔沁伊的脸上现出笑容，“我喜欢。”

“线绳”：“啊哈哈……你喜欢就好。”

“对了，那个半巧糕什么的，该不会是半成品吧？”“指针”忽然贴到“线绳”耳边，幽幽地说。

“才……才不是！那个‘半巧糕’……我早就做好了！”

“说起来，”茜绫纱茜忽然接过话，“我们后天要开的复查听证会上，高管P也会现身。”

“就是那个……曾经的‘吸血鬼公主’？”苔沁伊问道。

“是的。‘线绳’科长，我肯定会找机会向她引荐你的‘凝血蛋糕’的哦！”茜绫纱茜眨了眨眼，笑着说。

“别……千万不要……！”

“嗯……‘线绳’科长，那个‘凝血蛋糕’又是什么？”苔沁伊问。

“那个啊……是一种用鸭血处理过的蛋糕……就是失败品而已……”

“线绳”眼神闪躲，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与此同时。

“……所以说啊，这实际上是针对他们的专属爱称，那群特遣队的也老是‘特傻逼’‘特傻逼’地叫。”

“那就不奇怪了……说起来，你们因果伦理委员会的组织架构又是怎样的呢？”米喀拉夫问。

“这个嘛，由常任委员、特邀观察员和执行秘书组组成，”罗斯特说道，“比如我就是七名常任委员中的一个。”

瓦扎琳娜点点头，“那TSB的组织架构呢？”

“时间线策略局下设三大结构：时间观测与风险评估司、因果干预与方案设计司、跨世界行动调度司。你们之前见过的‘指针’小姐就是时间观测与风险评估司的司长。”

罗斯特想了想，“相似的中心官方组织也有很多，比如归乡者互助会、虚数生态研究所、世界线适应培训学院和繁花世界线旅游统筹局等等。这些你们之后可以慢慢了解。”

他顿了顿，“既然几位都根据自己的需求领取了个人物品，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由几位自行分配了。”

“自行分配？”瓦扎奇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中心境内分布着很多各具特色的自然和人文景观，单就中心星就够你们玩上好一阵子了。”罗斯特解释道。

……

瓦扎奇娜把舒适的座椅转了转，透过飞车宽大的前窗向外看去：下方高楼林立的城市里，到处都分布着大片大片的绿地、公园和绿化林带，空中飞行的车流宛若鱼群在天空中畅游。

“这个是什么？”凯握奇斯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瓶饮料，放在手中端详。

“这是中心出产的特色饮品：‘澄金麦浪’。虽然它和啤酒一样都由小麦制成，但其中不含任何酒精。”飞车上的A.I.介绍说。

“可小苔前辈他们自己去玩了，没跟我们一起。”

“没关系，我们晚上约了一起吃饭的。”米喀拉夫微笑着说。

想到这里，米喀拉夫也从架子上拿下四个杯子，接过饮料瓶依次斟上。众人接连站起，各各碰杯。

随着饮料入口，一股带着微微苦涩的麦香便滑进了瓦扎琳娜的口腔。她眯起双眼，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再看看妹妹，她杯里的饮料已经见底了。

虽然是十一月，但位于低纬的地区则感受不到半分寒冷。但这颗星球的极北之地，也有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哈……”

瓦琳茜往双手上吐了一口热气，口中吐出的白雾很快就在冷空气里消散了。

“我说……处长，这样真的好吗？”拉诺克琳问道。

“没什么啦，我又没把这玩意关完。”

瓦琳茜指了指领口上别着的东西——那是一个橙红色的小盒子，比一台手机大不了多少。

她拍了拍手，抱起地上的那个纸箱子，迈步往科考站的大门处走去。

……

“来啦，彩带来啦！”

瓦琳茜放下箱子，从里面掏出一包一包的彩带。几个科考站的成员正在墙边踩着凳子挂彩旗，入口大厅已经被装饰一新。两个成员笑吟吟地跑过来接过彩带，拿去做贴画去了。

再过几天，就是虚数生态研究所的成立日庆典，所以他们都在努力筹备。

瓦琳茜把箱子随手放在墙边，又把手伸向领口，关掉了那个等离子热源装置。在嘱咐了科考站站长拉诺克琳几句后，她转身往餐厅走去。

此时，餐厅内也挂上了彩旗。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少年坐在某张桌旁，正用勺子搅着碗里的东西。

“S，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少年笑着摇摇头，“没有的事，我这碗咸豆腐脑都还没搅匀呢。”

瓦琳茜坐在高管S对面，“最近你们的工作量应该挺大的吧？盘罗利斯世界线的援助物资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那些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工作量也就比平时多一点点，”高管S停下手中的动作，“我们后勤部还是应付得了的。”

瓦琳茜点了点头，“那你这回过来，该不会还是为了做工作调研之类的吧？”

“虽然确实是有那样的打算啦，”高管S笑了笑，“但我不是那种无趣的人。”他往嘴里放了勺豆腐脑，“你们应该在筹备庆典的运动会吧？”

“是的，3号和4号会有各个站点的选拔赛，5号到7号就是赛前整备，8号开幕式过后就办运动会。”

“你们的时间一直都卡得这么紧啊……”

“早点把事情办完，早点去串门呗。不过对那些科员们来说，他们刚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玩玩啦。”

高管S又吞下一口豆腐脑，“P也没少跟我抱怨工作上的事情，虽然那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但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记忆犹新啊。”

“她竟然也会有这种时候吗……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啊。”瓦琳茜微微倾了倾身子。

高管S轻轻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不过说到工作，时间线策略局他们最近倒是挺忙的。说起来，前天时候也跟我谈了谈，还说‘不知道年底能不能忙得完呢’。”

“干预哪有不忙的？不如说，这也就是我们的责任所在嘛。”

高管S像想起什么似的，“也就是说，TSB他们不会派太多人来参加联谊运动会，对吧？”

“是的。他们这次只报了滑冰、冰壶和花样滑雪。”

“这样啊……看来这次的奖牌榜得变一变喽。”

瓦琳茜微微笑了笑，“嗯……之后的串门团建，我们也不会太过去打扰他们了。”

高管S吃完最后一口豆腐脑，轻轻地放下了勺子。

“多谢款待。现在的话，就开始调研吧。也许弄完之后，我还能给你们帮帮忙呢。”

瓦琳茜的脸微微发红，“帮忙的话还是不了吧……”

“不过，”她话风一转，“既然来都来了，那我就带你参观一下。”

……

整个科考站内充满了欢乐的节日气氛。虽然还没有完全布置好，但从那些装饰物的数量来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大工程。

“感觉和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很不一样——气氛非常热闹呢。”高管S一手拿着记录本，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

“唉？你之前来过？”瓦琳茜问。

高管S点点头，“我去年5月来过一次，也是做工作调研。”

两人经过集会厅的时候，从半掩的门中看见了一些科员正在台上彩排节目。他们没有进去打扰。

“节目的话……我听说很多组织都在为中心庆典准备各自的节目，是吧？”瓦琳茜问道。

“那是。节目要用到的东西都是找我们后勤部领，我们肯定知道啊——只是不会说出去而已。”

“那，参观完之后要不要一起去看极光？”

“极……极光？”

“上次你来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到极昼了。”

瓦琳茜顿了顿，“你可别误会……我只是想尽东道主之谊……”

高管S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