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夕阳下的陪伴

次日

　　放学后，足球部大部分队员都早早收拾东西离校休息。

　　守护者结束临时学生会会议，结伴路过操场，远远就看见偌大的球场上，依旧伫立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是山田悠。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他已经独自训练了一个半小时，后背的球衣被汗水彻底浸透，反复射门后，一次次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疲惫与落寞写满整张脸。

　　亚梦轻轻拉扯抚子的衣袖，软声提议：“抚子，我们过去看看他好不好？他看起来好累。”

　　“嗯，我们轻声过去，不要打扰他。”抚子温柔点头，几人轻手轻脚缓步靠近。

　　山田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的来人，对着球门低声喃喃自语，满是困惑与不甘：“为什么……没人的时候百发百中，稍微有人注视，就一定会失误……”

　　“因为无人注视时，你只需要专注热爱，不用强迫自己必须完美、必须被认可。”

　　明黎清冷温柔的声音骤然响起。

　　山田浑身一惊，猛地回头，看见守护者全员站在身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局促不已：“啊！你、你们怎么还没有回家？”

　　唯世语气温和：“学生会会议刚结束，路过看到你一直在训练。已经练了这么久，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

　　弥耶贴心递出一包未拆的柠檬硬糖，笑容甜甜的：“给你补充能量哦！一直硬撑训练，身体会吃不消的！”

　　山田指尖微微颤抖，接过糖果，低声道谢：“谢谢你们……我就是想再试试。队长说紧张可以克服，我想证明一次，我也能在众人注视下稳稳踢球。”

　　抚子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语气柔软却充满力量：“想要证明自己是很勇敢的想法，但不要把‘不紧张’当成唯一的标准。真正的强大，不是毫无畏惧，是就算心怀紧张，也能稳住本心、好好完成热爱的事。”

　　山田咬着下唇，憋了许久的不安终于尽数吐露：“可是教练说我一上正式赛场就会僵硬失误。我好怕，就算最后拿到上场机会，我也会搞砸，让队友、让大家全部失望。”

　　亚梦认真凝视着他，感同身受：“我特别懂这种感觉！被很多人盯着的时候，我也会紧张胆怯、手足无措！但一时的失误，绝对抹杀不了长久的努力！”

　　小兰用力挥舞小拳头：“没错！害怕根本不等于不行！你超棒的！”

　　就在这时，空海拎着运动包快步跑来，如约赶来陪练。看见守护者一行人，他愣了一瞬，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哟，没想到大家都来给山田加油，待遇也太好了吧！”

　　他走到山田身侧，脚尖轻轻颠起地上的足球，眼神认真：“今天我们不练高强度射门，只练心态。我教你，被人注视、赛场高压的时候，怎么调整呼吸、稳住节奏。”

　　山田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忐忑：“队长，名单基本定下来了，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暂定名单，就代表一切皆有可能。”空海眼神坚定无比，“我可以帮你争取上场的机会，但我没办法替你战胜心底的恐惧。最后的难关，只能靠你自己。”

　　那天傍晚，守护者主动站成一排，模拟观众围观的场景，陪着山田反复练习停球、传球、轻射。起初他依旧僵硬拘谨，数次失误，但在众人温柔的鼓励下，慢慢放松下来，状态一点点回暖。

　　天色彻底暗沉，众人结伴离校。

　　可无人知晓，深夜躺在床上的山田，再度陷入无尽的自我内耗。白天短暂的从容，被深夜汹涌的自卑彻底覆盖。

　　——今天只是运气好，真到万众瞩目的联赛赛场，我一定会再次失误。

　　——我根本跨不过心底的坎，我注定只能是替补。

　　他的心灵之蛋在不安中持续震颤、发烫，黑暗的种子，悄然生根发芽，慢慢蚕食着纯粹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