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星越明黎缓过来。
曜光已经双手叉腰,悬浮在星越明黎眼前,金色的眼眸明亮如正午骄阳,直直望进主人的眼底。
“羡慕什么?”她扬起下巴,银白色的卷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你可是有我!”
星越明黎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环顾四周。
幸好浓密的树丛与矮墙恰好把她护住,已经远离了刚才坏蛋作乱的骚动中心,亚梦和唯世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你……你出来了?”明黎压低声音,指尖还残留着蛋壳碎裂时温热的触感。
“再不出来,你都要把‘好想要’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曜光轻哼一声,绕着她飞了一圈,月白鎏金的披风在空气中拖出细碎光痕,“那个粉头发的小姑娘确实耀眼,可是——”
她忽然停在明黎正前方,双手捧住主人的脸颊。
掌心是温热的,带着某种蓬勃的生命力。
“——你也一样非常耀眼。”曜光的语气难得认真,金曜般的眼眸里映出明黎怔忡的脸,“你不是一直在找吗?那个藏在‘大大咧咧’下面的,真正的自己。”
明黎呼吸一滞。
口袋里的那枚蛋持续数日的温热,此刻化作眼前这个鲜活张扬的存在。
她看着曜光——那银白色的短发,那上挑的眼尾,那身利落飒爽的骑士装束,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骄傲——像一面镜子,照出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看清的轮廓。
“我是你渴望坦荡承认的张扬,”曜光松开手,退后些许,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是你被夸一句‘耀眼’就忍不住雀跃的本能,是你明明紧张却还要强撑笑脸的逞强,也是你——”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破开云层的阳光。
“——偷偷觉得藤咲抚子温柔得‘像月光一样’时,心跳加速的坦率。”
“喂!”明黎耳根一烫,差点跳起来,“这种话不用说出来!”
“为什么不说?”曜光挑眉,抱着胳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觉得某人温柔就承认,心里高兴就坦然地笑,想要什么就说‘想要’——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而不是把守护蛋捂在口袋里,听到一句试探就慌慌张张尿遁。”
她说得毫不留情,明黎却哑口无言。
是啊,这几天她一直在躲。躲抚子探究的目光,躲那颗日益躁动的蛋,躲那个呼之欲出的、更真实的自己。
“可是……”明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如果被别人发现……”
“发现又怎样?”曜光打断她,声音清脆响亮,“是女扮男装,还是拥有守护甜心,或是你根本不像自己硬要扮演的那种‘男孩子’?”她飞到明黎肩头坐下,小小一只,分量却沉甸甸的,“星越明黎,你转学来圣夜,不就是为了改变吗?前世的记忆零零碎碎,但有一件事你很清楚——这个世界,只有敢于发光的人,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是守护者的其他人赶过来了。
明黎抬头,看见人群边缘,藤咲抚子正侧身和相马空海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优雅束起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似乎察觉到视线,忽然转头朝这个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
明黎心脏猛地一跳,本能就想缩回树影里。肩头的曜光却轻轻“啧”了一声。
“躲什么?”她拍了拍明黎的脸颊,“让他看。”
下一秒,抚子的目光落在了曜光身上。
他微微怔了怔,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温和的笑意。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追问,只是远远地,朝明黎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某种无声的认可。
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你看,”曜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小得意,“他根本不在意你藏了什么。在意的人,一直只有你自己。”
明黎愣愣地看着抚子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他那缕滑落肩头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晃动,看着他和空海并肩走入街道的阴影。
心里那块绷了许久的石头,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
有光漏进来。
“曜光。”她轻声开口。
“嗯?”
“你说得对。”明黎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高了一点点,肩线展开,眼底那些闪烁不定的碎光逐渐沉淀成某种更坚实的东西,“我是想要发光——不是羡慕别人的那种‘想要’,是觉得自己本来就可以的那种‘想要’。”
曜光笑了。她从肩头飞起,悬浮在明黎面前,伸出手。
“那还等什么?”她的金眸亮得灼人,“我们一起加油吧!”
“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就破壳了?”星越明黎问到。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别扭,“你还说呢,没出息的主人,盯着别人的变身看得入神,我再不破壳,都要替你难为情。”
明黎:“……所以你是因为我夸亚梦才提前破壳的?”
曜光别过脸,银发下的耳尖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淡金:“少啰嗦!还回不回去了?”
“回。”明黎笑出声来,伸手让曜光落在自己掌心。小小的守护甜心轻飘飘的,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不过,既然你都这样努力了,作为主人,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
她看向守护者的方向,目光穿过街道上的阳光。
“我得先学会,不躲着你说的那个‘像月光一样的人’。”
曜光哼了一声,别别扭扭道:“这才像话。”
口袋空了,但心里满当当的。
星越明黎握了握拳,指尖划过曜光披风上流转的碎银光泽,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第一次这么轻快。
身后,樱花树的影子轻轻摇晃,漏下一地细碎的光斑。2
谢谢๑•́₃•̀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