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临市医院大门外，一个男人捏着病历单往前走了几步。

白色的衬衫松了一颗扣，黑色长裤被晚风吹出几个褶皱。额前的碎发有点长，垂下来遮住了半双眼睛——那双眼狭长、漆黑，像深色水面，没什么情绪。

鼻梁很挺，唇色偏淡，此刻正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路过的护士多看了他两眼。

他像是没注意到，或者根本不在意。

"叭——"

一辆车横在了他面前，差点没把他拦住。车窗唰地降到底，林墨整张脸都转了过来，笑得毫无歉意，冲他勾了勾手指。

"雷局长已经把你的档案改了。"

林墨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的人。

"犯罪心理侧写师，专案组。"

他没回应。

"你怎么不说话？"

他依旧没说话。

（林墨内心OS：……我艹，别搞，快回话啊。）

博熠玚十指交叉，掌心向下压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林墨喊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

又喊了一声。

他才终于偏过头，

"嗯，知道了。"（博熠玚内心OS：专案组，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林墨一手按着胸口，夸张地搓了两下，"你要是一直不说话，我真打算掉头送你医院了。"

他瞥了一眼博熠玚。刚才那副十指交叉、一言不发的样子，差点让他以为旧伤又犯了。

好在只是沉默。

林墨和博熠玚认识的时间很长——两家是合作伙伴，他比博熠玚大几岁，又知道那件事，所以习惯了多护着一点。但这个人不领情，也不需要。

"下次好歹'嗯'一声，"林墨叹了口气，"算我求你。"

"到了。"博熠玚下车，扫了一眼车身，"换一辆。"

林墨："？？？"

"太显眼。"

"这是宝马3系。"

（博熠玚内心OS：就是因为是宝马。警局门口停这个，生怕别人不注意到你）

"这么快就到了？"林墨熄了火，语气里带着完成任务的满足感，"回头跟两位father交差去咯~"

"顾队。"

"顾队好！"

"小顾，停一下。"

说话的人穿着短袖短裤人字拖，像刚下楼遛弯的。他走到顾队面前站定——对面那位从头发到皮鞋一身行当够买他半套房。

"蔡队，有事？"

顾嵚翼站定。

蔡文浩双手插兜，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整个市局，没有他不知道的瓜，没有他传不出去的消息。警界八卦一哥，名不虚传。

"咳咳。"蔡文浩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跟我来。"（压低声音）

还没等顾嵚翼反应，蔡文浩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三拐两拐把他拖到了走廊尽头的楼道拐角。

楼梯间挡住了大半光线，暗得刚刚好，连脚步声都被吞了。

"新人。"

"What？！"

顾嵚翼眼睛一下瞪圆了。刚才那个沉稳冷静的"顾队"像被人一巴掌拍没了——市局谁不知道，蔡文浩的嘴比监控还灵，他说的事基本就是真的。

"你再说一遍？"他压着嗓子，手已经攥上了蔡文浩的胳膊。

"你小点声！"蔡文浩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左右扫了一圈，才把人又往墙角拽了半步。

他凑到顾嵚翼耳边，一字一顿：

"专案组——要来一个新人。"

顾嵚翼盯着他："新人就新人，你至于吗。"

"不是普通的新人。"蔡文浩眼睛放光，"犯罪心理侧写师。"

走廊里的风从楼梯间挤进来，撞得消防门轻轻响了一声。

顾嵚翼沉默了。

市局已经多少年没招过侧写师了。这个岗位的存在本身就是个信号。

"哪来的？"

"不知道。"蔡文浩耸了耸肩，"雷局亲自批的，档案加密，连我都扒不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

"你想想，什么级别的事，需要雷局亲自盖章、还加密档案？"

顾嵚翼没接话。

他看着楼梯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脑子里已经开始排了。

加密档案。侧写师。雷局亲批。

三个条件叠在一起，只指向一种可能——

这个人不是来协助办案的。

他是来查某件事的。

＂该讲的我都讲了，我得走了，嘿，别愣住啊，跟我一起走。＂

蔡文浩把手在顾嵚翼眼前晃了晃，见他回过神后，用手打出了一个跟着我走的手势。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