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笔尖摩挲纸张发出沙沙的细响,在暖黄柔和的灯光里缓缓流淌,整间教室都裹着独属于夜晚自习的安稳氛围。
贺峻霖低头整理桌上厚厚的错题本,指尖一页页翻过密密麻麻写满笔记的纸页,就在翻动书页的时候,一张皱巴巴泛黄的草稿纸忽然从书页夹层轻轻滑落,飘落在桌面上。纸面密密麻麻布满字迹与演算符号,线条凌乱交错,像是当初做题时分神,无心随性涂抹留下的痕迹。
这一张陈旧的草稿纸,瞬间将贺峻霖的思绪拉扯回那段难熬又忐忑的时光。那时他们维持着一层十分微妙的关系,人前他们是旁人眼中亲密无间的闺蜜,可一旦离开众人视线,宋亚轩便会下意识刻意避开他。草稿纸上大半区域都写满复杂的数学演算,可在那些冰冷公式的缝隙、纸张边角的空白处,断断续续反复写着同一个名字——宋亚轩。一笔一画小心翼翼写上,又急忙用笔狠狠划掉,犹豫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再次悄悄写下。
那时候的勇气还不足以让他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只能借着做题时短暂的恍惚,悄悄地在草稿纸上倾诉那些压抑已久的心绪。
宋亚轩刚好侧过头来借橡皮,一眼瞥见那张纸。
“这是什么。”宋亚轩伸手拿过草稿纸,目光落在那些被反复划掉的名字上。
贺峻霖脸颊瞬间一热,伸手想去抢:“别看,很早以前乱写的。”
宋亚轩轻轻抬手,将纸张高高举起,巧妙地避开对方的抢夺。他的眼底藏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温柔而又专注地扫过纸上的每一行字,仿佛在细细品味那些隐晦的心事。
“原来那时候,你做题都在想我。”
“不然呢。”贺峻霖有点窘迫,瘫坐在椅子上,“天天人前演闺蜜,看着你刻意躲开我,心里乱糟糟的,做题根本静不下心。又不敢写在别的本子上,怕被同学看见,就只能偷偷写草稿纸上。”
那一张薄薄的信纸,承载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心动与忐忑。
宋亚轩把草稿纸小心抚平,没有丢掉,折成小小的方块,收进自己笔袋的夹层。
“干嘛收起来。”贺峻霖疑惑。
“留个纪念。”宋亚轩低声笑,“纪念我们那一段,靠‘闺蜜’撑起来的拉扯日子。”
曾经,贺峻霖以闺蜜为挡箭牌,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接近;而宋亚轩则用淡漠筑起一道坚实的壁垒,将自己层层包裹。他们在猜疑与试探之间徘徊不前,于流言蜚语的缝隙中,一点点小心谨慎地拉近了距离。
如今盾牌与铠甲都已经卸下。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离开。
在柔和的灯光下,宋亚轩缓缓打开了笔袋,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草稿静静地躺在夹层里,仿佛在等待着被发现。
“以后,不用再偷偷在纸上写名字了。”宋亚轩看向贺峻霖。
贺峻霖弯起眉眼,轻轻“嗯”了一声。
往后心事不必再偷偷藏匿在草稿纸狭小的缝隙里,这份沉甸甸的喜欢,再也不需要借着玩笑刻意掩饰,可以大大方方,摊开在日光之下,不必躲藏,不必忐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