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像是有人穿着厚重的雨靴,踩在木质楼梯上。
我缩在卧室的角落里,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
这是我从厨房里偷偷摸出来的,唯一的武器。
门外,公婆的声音还在响。
"乖儿媳,开门啊……"
"是啊,开门吧,我们给你带了好东西……"
"你看这蜗牛多可爱,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们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就像……就像蜗牛爬过皮肤的感觉。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三天前,我只是跟着老公回乡下看望公婆。
谁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切要从三天前说起。
我叫林晚,结婚半年,这是第二次回老公的老家。
公公婆婆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院子很大,种了些菜。
刚到的那天,一切都还很正常。
公婆很热情,给我们做了一桌子菜。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早,去院子里散步。
然后,我看到了那些蜗牛。
巨大的蜗牛。
每一只都有巴掌那么大,棕褐色的壳上带着螺旋状的花纹,软体部分黏糊糊的,在墙角缓慢地爬行。
非洲大蜗牛。
我在新闻上见过,是外来入侵物种,携带很多病菌,不能碰,更不能吃。
我当时就吓了一跳,赶紧去找婆婆。
"妈,院子里怎么有那么多大蜗牛?"
我记得我当时这么问她。
婆婆当时正在择菜,听到我的话,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哦,你说那些小家伙啊?"
她的笑容很慈祥,"是我和你爸养的。"
"养的?"
我当时就懵了,"妈,那是非洲大蜗牛,有毒的,不能养啊!"
"有毒?"
婆婆笑了,"怎么会呢。它们可乖了,还通人性呢。"
通人性?
我当时只觉得婆婆年纪大了,不懂这些,还想着劝劝她。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对劲了。
"咚、咚、咚……"
脚步声还在往上走。
越来越近了。
我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是谁?
是老公吗?
不对,老公昨天就已经……
我不敢再想下去。
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都怪我。
如果我当时不那么固执,如果我听老公的话,早点走,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昨天下午,老公发现了公婆的不对劲,想带我走。
结果……
结果他被公婆拦在了门口。
我亲眼看着那些巨大的蜗牛,从院子里爬出来,爬到他的身上。
他尖叫着,挣扎着。
可是那些蜗牛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最后,他就那样被淹没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躲进了二楼的卧室里,反锁了门。
从昨天到现在,我已经躲了快一天了。
公婆一直在外面敲门,劝我出去。
他们说,只要我也"接受"那些蜗牛,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接受?
像他们一样吗?
我想起昨天吃饭的时候,公公婆婆碗里的那些……
那些黏糊糊的、看起来像螺肉一样的东西。
我当时还问是什么,婆婆说是"田螺肉"。
现在想想,那根本就是……
就是那些大蜗牛的肉!
他们吃蜗牛!
而且……而且他们还被蜗牛……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咚、咚、咚……"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到了?
是谁?
是公婆吗?
不对,公婆一直在门外,这个脚步声是从楼梯上来的。
那……那是谁?
难道是……老公?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否定了。
不可能。
那么多蜗牛爬到他身上,他不可能还活着。
那……那是什么?
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卧室的门。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三下,很轻,很有节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敲门声……
太熟悉了。
是老公的习惯。
他每次敲门,都是三下,不快不慢。
"晚晚,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真的是老公的声音!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还活着!
他没事!
我几乎要冲过去开门了。
可是,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的声音……
太平静了。
如果他真的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他的声音不可能这么平静。
而且……
他为什么不喊我快跑?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只是平静地叫我开门?
还有,那些蜗牛呢?
那些爬满他全身的蜗牛呢?
我后退了一步,浑身发冷。
"晚晚?怎么不开门?"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么平静,"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我们一起下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