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托里尼回来后的第一个周末,深秋的阳光把城市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暖金。
安安开着车,载着父母穿过半个城区,停在一条老巷口。巷子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巷子尽头,一块褪色的招牌挂在斑驳的砖墙上——“时光照相馆”。
“爸,妈,就是这里。”安安指着那块招牌,眼里闪着光,“当年你们领证那天,本来约好拍全家福的,结果爸公司临时有事,妈赌气走了,这张照片就一直欠着。”
沈亦舟和林知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恍惚。
那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刚领完证,手里攥着红本本,满心欢喜地来拍照,却在最后一刻因为一通电话闹得不欢而散。后来林知晚赌气回了娘家,再后来,就是漫长的分离。
“没想到你还记得。”林知晚轻声说,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我当然记得。”安安挽住她的手,“我小时候总缠着你们拍全家福,你们要么说忙,要么说不拍了。其实我知道,你们是怕看到对方,心里难受。”
沈亦舟沉默着,伸手推开了照相馆的玻璃门。
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惊动了里面的老人。
“欢迎光临——”老人抬起头,看到沈亦舟和林知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哎哟,这不是小沈和小林吗?二十三年没见了吧?”
“陈叔,您还记得我们?”沈亦舟有些惊讶。
“怎么不记得?”陈老板放下手里的相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你们俩来拍照,闹了别扭走了,我还可惜了好久。后来听说你们……唉,不说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老板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又笑了:“这是你们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漂亮。”
“陈叔好。”安安乖巧地打招呼。
“好,好。”陈老板搓了搓手,“今天来拍照?还是拍全家福?”
“嗯,补拍一张。”沈亦舟说,“当年欠下的那张。”
陈老板点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到其中一页。
“你们看,这是当年你们领证那天,我偷偷拍的一张。”
泛黄的照片上,年轻的沈亦舟穿着白衬衫,林知晚穿着红裙子,两人并肩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结婚证,笑得一脸灿烂。只是照片的右下角,还有一小块空白——那是当年没来得及拍的全家福的位置。
“我一直留着这个位置,想着总有一天,你们会回来补上。”陈老板说。
林知晚看着那张旧照片,眼眶又红了。
“谢谢陈叔。”她说。
“客气什么。”陈老板摆摆手,“来,去换衣服吧,还是老样子,白衬衫,红裙子?”
林知晚点点头。
换好衣服出来,沈亦舟看着林知晚,眼里满是惊艳。二十三年过去了,她眼角的细纹多了,头发也白了不少,但穿上红裙子的样子,还是和当年一样好看。
“晚晚,你真好看。”他说。
林知晚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
“老夫老妻也得夸。”沈亦舟笑着,伸手牵住她的手。
安安站在一旁,看着父母手牵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陈叔,我们准备好了。”她说。
陈老板点点头,指了指背景布前的旧沙发:“就坐那儿吧,和当年一样。”
三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沈亦舟坐在中间,林知晚靠在他身边,安安坐在另一边,头靠在沈亦舟的肩膀上。
“来,笑一个。”陈老板举起相机,“三,二,一——”
“咔嚓。”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一瞬间。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陈老板把照片递给沈亦舟:“看看,满意吗?”
沈亦舟接过照片,和林知晚、安安一起看着。
照片上,三人都笑得很开心。沈亦舟的眼角有了皱纹,林知晚的头发白了,安安也长大了,但他们靠在一起的样子,却比任何一张照片都要温暖。
“满意。”沈亦舟说,声音有些哽咽,“太满意了。”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又拿出那张旧照片,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陈叔,这张旧照片,能送给我吗?”他问。
“当然。”陈老板笑着说,“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沈亦舟把旧照片也放进钱包里,看着陈老板:“谢谢陈叔,谢谢您一直留着这个位置。”
“应该的。”陈老板说,“有些东西,错过了可以补,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们能回来,真好。”
从照相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爸,妈,我们回家吧。”安安说。
“嗯,回家。”沈亦舟牵着林知晚的手,又伸手牵住安安的手。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走在深秋的夜色里。
沈亦舟看着身边的妻女,心里感慨万千。
二十三年的苦难,让他学会了珍惜。他曾经以为,成功就是给她们最好的生活,却忘了,她们最想要的,只是他在身边。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时光虽晚,但终究圆满。
“晚晚,安安,”他说,“以后我们每年都来拍一张全家福,好不好?”
“好。”林知晚和安安异口同声地说。
路灯下,三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1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