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时光,过得比想象中要快,也比想象中要慢。
快的是日子,慢的是沈亦舟那颗想要弥补的心。
他确实做到了“用余生去描金”。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沈总。他会为了安安的一句“想吃城南的糖油果子”,在早高峰的车流里堵上四十分钟;他会笨手笨脚地学着给林知晚煮红糖姜茶,烫得满手水泡也不吭声;他甚至会在深夜里,陪着林知晚一起整理那些旧照片,一张一张地,把缺失的七年,一点点拼凑回来。
裂痕还在,但正如他所说,那道裂痕被金色的爱意填满后,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转眼到了林知晚的生日,也是他们重逢的一周年纪念日。
沈亦舟神神秘秘地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却不让安安跟着,只说“今晚是爸爸妈妈的时间”。
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区的山顶公园。
这里是他们大学时常来的地方,也是当年沈亦舟第一次对她说“我喜欢你”的地方。
夜色温柔,山顶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
“怎么带我来这儿?”林知晚解开安全带,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沈亦舟没有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沿着那条铺满落叶的小径往里走。
走到当年那棵老槐树下时,林知晚停住了脚步。
树下没有别人,只有一张摆好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蛋糕,和两杯红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树下挂着的一盏盏手工制作的玻璃灯。
那些玻璃灯并不完美,有的甚至带着明显的裂纹,但在灯光的映照下,那些裂纹里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这是……”林知晚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我这几个月,跟着工匠师傅学的。”沈亦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做得丑了点,但每一盏里面,我都埋了一颗‘金缮’的心。”
他走到林知晚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这一次,不再是顾言川留下的遗憾,也不是七年前那个未完成的梦。
沈亦舟单膝跪地。
在这个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在这个曾经充满遗憾的年纪,他郑重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指的设计很独特,戒托不是完美的圆环,而是像两段断裂的金属被强行融合在一起,中间镶嵌着一颗并不硕大、却极其纯净的钻石。而在戒托的断裂处,用金线细细地描绘出了纹路。
就像他们。
破碎过,断裂过,但最终被爱重新连接。
“知晚。”
沈亦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七年前,我在这里弄丢了你。那时候我年轻,狂妄,以为爱就是占有,以为离开是保护。我亲手打碎了我们的镜子,让你一个人在黑夜里走了那么久。”
“这七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惩罚,也是我最深刻的教训。”
“我知道,破镜难重圆。我也知道,有些伤害,一辈子都无法彻底抹去。”
“但我不想求你回到过去。过去太苦了,我不舍得你回去。”
“我只想求你一个未来。”
沈亦舟深吸一口气,举起那枚戒指。
“林知晚,你愿意让我用余生,做你的粘合剂吗?”
“你愿意让我把这满身的伤痕,都变成金色的勋章吗?”
“你愿意……嫁给我吗?”
山顶的风停了。
林知晚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他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却成了如今这个让她心安的归处。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戒指上,晕开一片晶莹。
她没有立刻伸手,而是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沈亦舟,你知道吗?”
“这七年里,我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我幻想过我会拒绝你,会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会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的弥补。”
沈亦舟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握着戒指的手微微收紧。
“但是,”林知晚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当我真的看到你为了我,学着做一个父亲,学着做一个丈夫,学着把那些破碎的日子一点点拼起来的时候……”
“我发现,我早就原谅你了。”
“不是因为你做了这些,而是因为,我爱的一直是你。”
“不管是七年前那个骄傲的沈亦舟,还是七年后这个笨拙的沈亦舟。”
沈亦舟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涌起巨大的狂喜。
林知晚伸出左手,递到他面前,声音哽咽却清晰:
“沈亦舟,我不求破镜重圆。”
“我只求,从今往后,岁岁年年,有你相伴。”
“我愿意。”
沈亦舟颤抖着手,将那枚刻满“伤痕”与“金漆”的戒指,缓缓推进了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就像他们,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最适合彼此的那一个。
他站起身,一把将林知晚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跨越了七年的时光,跨越了无数的误解与泪水。
“谢谢你,知晚。”沈亦舟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谢谢你,肯把破碎的自己,交给我修补。”
林知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沈亦舟。”
“嗯?”
“以后不许再弄丢我了。”
“不会了。”沈亦舟吻了吻她的发顶,“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了。”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山顶上的那些玻璃灯在风中轻轻摇曳,每一道裂痕都在发光。
那是金缮后的誓言。
也是迟到了七年,却终于圆满的求婚。1
蹲蹲后续,真的很期待接下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