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知晚设计”的工作室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林知晚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发呆。光标在屏幕上闪烁了许久,她却没有画出一根线条。
脑海里全是周末的画面。
沈亦舟笨拙地给安安扎辫子,沈亦舟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还有安安喊那声“爸爸”时,沈亦舟红了的眼眶。
“叩叩。”
两声轻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知晚猛地回神,抬头看见顾言川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起,显得干净利落,脸上带着那贯温和的笑意。
“昨晚没睡好?”顾言川走进来,将咖啡放在她手边,“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林知晚下意识地摸了摸眼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周末带安安出去玩,累着了。”
“是带安安,还是……见了故人?”
顾言川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却直直地看进了林知晚的心里。
林知晚的手指微微一僵,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言川,你都知道了?”
顾言川靠在办公桌沿,双手抱胸,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景。
“星澜集团的沈总,最近可是财经新闻的常客。他在酒会上找你的事,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知晚,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知晚,我不傻。那天在酒会上,你看他的眼神,和平时看我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林知晚的心猛地一沉。
“言川,我……”
“你不用解释。”顾言川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感情这种事,从来没有先来后到,只有爱不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这三年,我一直在你身边。我知道你坚强,也知道你脆弱;知道你独立,也知道你渴望依靠。我以为,只要我等得够久,只要我对你足够好,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到我。”
“可是,我低估了‘过去’这两个字的分量。”
林知晚眼眶微热,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却被顾言川制止。
“知晚,听我说完。”
顾言川站直身体,走到她面前。
这是他们认识三年来,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却又显得那么远。
“沈亦舟回来了,带着他的苦衷,也带着安安的血脉。于情于理,我都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不是的!”林知晚急切地反驳,“言川,这三年如果不是你,我和安安根本走不到今天。你对我来说很重要,真的……”
“是恩情,是友情,是亲情。”顾言川温柔地看着她,残忍地剖开真相,“但唯独,不是爱情。”
林知晚哑口无言。
是的,她对顾言川,更多的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浮木的依赖和感激。
“知晚,我不想你因为愧疚而选择我。”顾言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那样对你不公平,对我也是一种折磨。”
“我不想做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也不想做你疗伤的止痛药。”
“我想要的是完整的你,是一颗完完整整属于我的心。”
林知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顾言川伸手,想要帮她擦泪,手伸到半空,却又克制地收了回去,“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三年,我也很快乐。”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在桌上。
“本来想等你生日那天给你的。”
林知晚看着那个盒子,那是她之前无意中提到过的一条项链,很难买。
“拿回去吧。”顾言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或者,留着当个纪念。但我不希望它成为你的负担。”
“言川,你要走吗?”林知晚慌了。
工作室是他们一起打拼起来的,他是她的合伙人,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工作室我不会退股,毕竟这是我的心血。”顾言川恢复了平时的理智,“但我会把日常的管理权交出去,接下来半年,我打算去欧洲分公司常驻。”
“去欧洲?”
“嗯,换个环境,也许能遇到那个满眼都是我的人。”顾言川调侃了一句,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他看着林知晚,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知晚,沈亦舟当年的离开有隐情,但这七年的空白是事实。你心里的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我退出,不是为了成全他和你的破镜重圆。”
“我是为了成全你自己。”
“我不希望你因为感激我这三年的陪伴,就勉强自己留在我身边;也不希望你因为沈亦舟的回头,就急着否定自己的感情。”
“你需要时间去想清楚,你到底爱谁,或者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只有把我不这个‘选项’拿掉,你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林知晚捂着嘴,早已泪流满面。
顾言川是个君子。
哪怕是在分手(如果这算分手的话)的时候,他依然在为她的感受考虑,依然给她留足了体面和空间。
“好了,别哭了。”顾言川叹了口气,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再哭就不漂亮了。”
林知晚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言川,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抛弃队友?”顾言川笑了笑,“等你想通了,或者想找人喝酒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只要我没在欧洲喝醉,一定接。”
他拿起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林知晚说了一句:
“知晚,别怕犯错。人生那么长,爱错了可以改,但如果因为害怕受伤而不敢爱,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去吧,去直面你的过去。无论结果是重归于好,还是彻底死心,我都希望,那是你心甘情愿的选择。”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知晚看着桌上那个丝绒盒子,又看了看窗外。
顾言川的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他走得那么干脆,那么体面。
就像他这三年来的守护一样,温润如玉,却不给人丝毫压力。
林知晚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顾言川说得对。
她一直在逃避。
逃避沈亦舟的深情,也逃避自己对顾言川的愧疚。
她以为只要维持现状,就能平衡一切。
可顾言川的退出,打破了这个平衡,也逼着她不得不直面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沈亦舟”的名字。
手指悬在拨通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她不想因为愧疚选择顾言川。
那她呢?
她想选择沈亦舟吗?
那个曾经伤她至深,如今又让她心乱如麻的男人。
林知晚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安安期待的眼神,浮现出沈亦舟在楼道里那个萧索的背影。
“镜子碎了……”她喃喃自语。
可是,如果这面镜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面镜子呢?
如果裂痕里,也能照出新的光影呢?
林知晚睁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知晚?”电话那头,沈亦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紧张。
“今晚……”林知晚深吸一口气,“带安安去吃顿饭吧。”
“好!好!我马上安排!”沈亦舟的声音都在颤抖。
“还有,”林知晚打断他,“吃完饭,来我家一趟。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那面镜子。”林知晚轻声说,“是扔掉,还是……试着修一修。”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随后传来沈亦舟郑重无比的声音:
“好。我会带上最好的胶水。”
林知晚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
顾言川走了,把空间留给了她。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了。1
老师,内容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