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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摔进窗户的粉色卫衣

玫瑰猫屋

郭城宇推着空了的小推车回到玫瑰谷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

晚霞把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玫瑰花瓣被风卷起来,在半空中打旋。他把小推车停在木屋门口,刚要推门进去,脑海里那个猫爪子敲桌面的声音又响了。

【叮——】 【警告:夜晚即将降临。D级丧尸潮将在十分钟后抵达玫瑰谷范围。请所有玩家做好防御准备。】

郭城宇的手顿在门把上。

他想起白天在废弃小镇看到的那些人——蹲在墙角啃树皮的老太太,抱着孩子发呆的年轻母亲,还有那个摸遍全身只摸出十三个积分的少年。他们晚上住在哪里?他们晚上吃什么?

他摇了摇头,推开门进去。

今晚先顾好自己。

郭城宇把木屋的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虽然系统说玫瑰花屋是S级安全屋,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了准备。他把厨房里的案板搬过来顶在门后,又从种植园里拔了两根最粗的玫瑰枝,拿在手里当武器。

做完这些,他站在窗边,往外看。

天色暗得很快,像是有人拉上了一块灰黑色的幕布。玫瑰丛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花瓣落了一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摇摇晃晃的影子。

那就是丧尸。

它们走得很慢,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睛浑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数量不多,大概十来只,从四面八方往玫瑰花屋的方向挪过来。

郭城宇握紧了手里的玫瑰枝。

最前面那只丧尸已经走到了玫瑰花屋的围墙边上——说是围墙,其实就是一圈玫瑰藤编的矮栅栏。

那只丧尸伸手去抓栅栏。

就在它的手指碰到玫瑰藤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安静垂着的玫瑰藤蔓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唰」地弹起来,带刺的枝条狠狠抽在丧尸的手臂上。丧尸发出一声嗬叫,后退了两步。但更多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缠住了它的脚踝。

郭城宇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玫瑰花屋防御机制已启动:玫瑰荆棘(Lv.1)】 【对D级及以下丧尸造成麻痹效果,持续5秒。】

「这屋子还能自动打?」郭城宇喃喃自语。

他推开木门,拎着玫瑰枝走了出去。

被玫瑰荆棘缠着的那只丧尸动弹不得,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嗬嗬声。郭城宇深吸一口气,举起玫瑰枝,一管子敲在它头上。

闷响一声。

丧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具丧尸的尸体上,飘出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头——指甲盖大小,在夜色里闪着微弱的光。

【击杀D级丧尸×1。掉落:晶石×1。】 【获得积分×10。】

郭城宇弯腰把那颗晶石捡起来。灰扑扑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泽,握在手里温温的。

这就是白天那些幸存者用来买饺子的东西。

原来如此。

白天他还在想,这些人哪来的晶石买吃的。现在他明白了——杀丧尸,掉晶石。一颗晶石换一百积分,一碗饺子二十积分。一条命换半碗热乎饭。

郭城宇捏着那颗晶石,沉默了两秒。

他转身走向第二只丧尸。

这一只挣脱了玫瑰藤的束缚,正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郭城宇侧身躲开它伸过来的爪子,一玫瑰枝抽在它膝盖上。丧尸跪倒,他紧接着一管子敲在头上。

倒地。

掉晶石。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郭城宇越打越顺手。D级丧尸本来就慢,再加上玫瑰荆棘的麻痹效果,基本上是送人头。

第三只丧尸从侧面绕过来,动作比前两只快一点。郭城宇侧身躲开它伸过来的爪子,能闻到它身上腐烂的气味——像放了三天的垃圾桶。他胃里翻了一下,但手里的玫瑰枝没停,一管子抽在它膝盖弯里。丧尸跪倒,他紧接着敲在头上。

第四只和第五只是一起来的。两只丧尸并排走,一左一右包夹过来。郭城宇往后退了两步,引它们撞在玫瑰藤上。荆棘「唰」地弹起来,把两只丧尸同时缠住。他过去一人一下,干净利落。

第六只最麻烦——它不知道从哪绕到了屋子后面,差点摸进厨房窗户。郭城宇绕了半圈才找到它,玫瑰枝都快抡冒烟了。

他杀一只,捡一颗晶石,再走向下一只。每杀一只,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就跳一下。

【击杀D级丧尸×3。掉落:晶石×3。】 【击杀D级丧尸×5。掉落:晶石×5。】 【击杀D级丧尸×8。掉落:晶石×8。】

十来只丧尸,二十分钟就清理完了。

郭城宇拄着玫瑰枝喘了口气。他以前是美食博主,不是运动员,连杀十只丧尸还是有点累的。但他看着手里那一把灰扑扑的晶石,忽然觉得——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

白天卖饺子赚晶石,晚上杀丧尸捡晶石。一颗晶石一百积分,一碗饺子二十积分。他算了算,只要保持这个节奏,三天就能攒够升级玫瑰花屋的材料。

地上散落着十一颗晶石,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郭城宇蹲下来,一颗一颗捡起来,揣进口袋里。

加上白天卖饺子赚的七颗,他现在一共有十八颗晶石。

换算成积分就是一千八百。

够升级玫瑰花屋到Lv.2了——升级条件是晶石×5加积分×500,他早就超了。但他没急着升。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郭城宇猛地转身。

玫瑰花屋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年轻人,以非常不雅的姿势从窗户里摔了出来。他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然后「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玫瑰丛里。

郭城宇:「……」

年轻人从玫瑰丛里探出头来。

他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上面插着两片玫瑰花瓣。眼睛很大,像装了星星。卫衣的袖口沾着灰,裤子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

他眨了眨眼,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郭城宇,愣了三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嗨。」他说,「那个……请问这里是哪儿?」

郭城宇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根带刺的玫瑰枝。

「你是谁?」他问。

年轻人从玫瑰丛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伸出手:「姜小帅。姜子牙的姜,大小的小,帅气的帅。」

郭城宇没握他的手,只是皱着眉看他:「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姜小帅挠了挠头,「我落地的时候摔了个狗吃屎,抬头就看见一间满是玫瑰花的小木屋,窗户开着,我就翻进来了……结果脚一滑。」

他说这话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在两个人脑海里同时响了。

【叮——】 【检测到两位玩家相遇。新手保护期剩余:七十小时。】 【保护期内:玩家间不可互相攻击。】

郭城宇的脑海里,小歪猫系统弹出一个小窗口。

【检测到附近玩家:姜小帅】 【系统类型:Max Bug幸运值(特殊系统)】 【警告:该玩家幸运值异常,建议组队。】

郭城宇挑了挑眉。

特殊系统?

姜小帅那边也收到了自己的系统提示。他眼前弹出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玩家姜小帅】 【系统:Max Bug幸运值(被动)】 【被动效果:击杀掉落物×10倍;野外采集额外+50%;遭遇危险概率闪避;宝箱掉落必出极品。】 【当前状态:饥饿值30%,口渴值40%,生命值80%。】

姜小帅看着面板,嘴巴张成了O型。

他……他运气好?

郭城宇看着他那副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他没追问,只是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他头也不回地说,「外面晚上有丧尸。」

姜小帅愣了一下,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他推开门,走进玫瑰花屋。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屋里暖黄色的台灯亮着,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案板上还放着剩下的半盆饺子馅。最里面那面玻璃墙后面,是一小块整好的菜地,泥土黑油油的。

「这……这是你的?」姜小帅的声音都变调了。

「绑定了。」郭城宇把玫瑰枝靠在门边,从厨房里翻出一个碗,「系统说是隐藏S级安全屋。」

姜小帅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在外面逛了一天,见过的安全屋都是破窑洞、烂车库、半截塌了的楼房。眼前这间有厨房有床有种植园的小木屋,简直是天堂。

他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郭城宇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走到灶台前,点火,烧水。

水开了,他把剩下的那点饺子馅包了二十来个饺子,下进锅里。翻滚三滚,捞出来,浇上醋和辣椒油。

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姜小帅面前的时候,他的鼻子先酸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

汤汁在嘴里爆开,白菜的清甜混着猪肉的鲜香。姜小帅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郭城宇刚端起自己那碗,抬头就看见对面的人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怎么了?」他愣了一下,「不好吃?」

姜小帅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我……我三天没吃饭了。落地的时候摔了一跤,包没了,手机没了,身上就一件卫衣。我在外面啃了两天树皮……」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是翘着的:「城宇哥,你这饺子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郭城宇看着他那张花了的脸,沉默了两秒,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夹了三个过去。

「慢慢吃,锅里还有。」

姜小帅嚼着饺子,呜呜咽咽地谢他,像只被雨淋了的小狗。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玫瑰藤上的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发出暖黄色的光。院子里散落着十几颗晶石,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郭城宇端着碗,看着对面那个吃得满脸是泪的年轻人,忽然觉得——

这个鬼地方,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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