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号,AG基地比平时热闹。
长生早上七点就起了,在训练室门口挂了一条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诺哥生日快乐”。夏竹买了个蛋糕放冰箱里,未央在食堂多订了两份红烧肉。小年负责在群里通知大家“今天别惹一诺哥生气”。
苏念什么都没准备。
准确地说,她准备的东西放在背包里,但她不打算在训练室拿出来。她有自己的计划。
一诺早上到训练室的时候看到横幅,表情没什么变化。长生举着手机凑上去:“一诺哥!说两句感言!”
一诺看了他一眼:“把横幅摘了。”
长生:“为什么?多喜庆。”
一诺:“太丑。”
长生看了一眼横幅上的字,确实有点歪。但他坚持不摘,说这是心意。一诺没再管,坐到位置上打开电脑。
苏念坐在旁边,照常打Rank。一诺看了她一眼。
“你没话说?”
苏念头也没抬:“说什么?”
“今天什么日子?”
苏念想了想:“三月十二。植树节。”
一诺盯着她看了两秒。苏念继续打Rank,表情很认真。
长生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夏竹小声说:“苏念不会忘了吧?”长生:“不可能。她连一诺哥不吃香菜都记了半年。她故意的。”
一诺没追问。但苏念注意到他把键盘敲得比平时重了一点。
上午训练赛结束,苏念说有事出去一趟。一诺看着她背着包走了,没说话。长生凑过来:“一诺哥,你知道她去哪吗?”
一诺摇头。
长生:“你不好奇?”
一诺:“不好奇。”
长生看了他一眼。一诺的鼠标在桌面上转了两圈,这说明他在想事情。长生识趣地走了。
苏念去了基地附近的打印店。她打印了一张照片,装进相框。然后去了趟超市,买了点东西。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训练室里没人——长生和夏竹拉着 一诺去食堂吃饭了,说是“生日聚餐”。苏念直接去了宿舍楼顶的天台。
AG基地的楼顶平时没人来。苏念把东西摆好,然后给一诺发了条微信。
“来天台。”
一诺秒回:“你在天台?”
“嗯。”
过了两分钟,天台的门被推开了。一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筷子,显然是从食堂半路过来的。
“你没去吃饭?”他问。
苏念坐在天台边上,旁边铺了块野餐垫,上面放着蛋糕、奶茶、还有那个背包。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坐。”
一诺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你搞的?”
苏念点头:“你生日。我说了要给你个大的。”
一诺坐下来。苏念从背包里拿出两个东西。第一个是个相框,里面是总决赛夺冠后两个人并肩站着的照片。她从官方摄影师那里要的,打印出来装好了。相框下面贴了张便利贴:“第三次。”
一诺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放在旁边。苏念又拿出第二个东西。
是一条龙。
折纸龙。绿色的,龙头折得很精细,龙角、龙须、龙眼都有。身体修长,鳞片用折痕模拟出来,尾巴微微卷曲。翅膀展开,比例正常。整条龙大概有半个手臂长,比之前那些恐龙大了好几倍。
一诺盯着那条龙看了很久。
“你折的?”
苏念点头:“折废了四十多条。这条最好。你妈指导了龙头,我自己折的身体和尾巴。长生教了翅膀。未央帮忙选了纸的颜色。”
一诺伸手拿起来,放在手里端详。
苏念在旁边补充:“翅膀有点歪。尾巴我折短了一点。但我尽力了。”
一诺没说话。他把龙放在膝盖上,然后转头看苏念。
“苏念。”
“嗯。”
“你以后不用送这些了。”
苏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好看?”
一诺摇头。
“不是。好看。但你花太多时间了。”
苏念认真地说:“我乐意。”
一诺看着她。天台的风吹过来,苏念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她伸手捋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你之前给我带牛奶、带奶茶、盖外套、帮我分析对手。你花的时间比我多。我折几条龙怎么了。”
一诺没说话。他把龙放在旁边,然后伸手把苏念的椅子——不对,野餐垫上的位置——拉过来一点。两个人肩膀靠在一起。
“谢谢。”他说。
苏念点头:“不客气。你生日。应该的。”
一诺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苏念愣了一下:“你给我东西干嘛?今天是你生日。”
一诺:“打开。”
苏念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很细,银色的,上面挂了一个小小的绿色恐龙吊坠。
苏念看着那个吊坠。和之前她折的那只迅猛龙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弄的?”
一诺:“上个月。找人定做的。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你。但今天想给你。”
苏念把手链拿出来。一诺接过去,给她戴在左手腕上。扣好之后他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苏念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小恐龙。绿色的,圆脑袋,翘尾巴。和她第一次折的那只歪歪扭扭的恐龙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一诺。
“你把我折废的那只恐龙做成吊坠了?”
一诺点头:“你第一次折的那只。虽然歪,但我觉得最好看。”
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一诺没动。他的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哪里烦。”
苏念闷声说:“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怎么还。”
一诺低头看着她。
“不用还。你在这就行。”
苏念没抬头。但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你以后别老收别人东西。花海给的挂件你收着,无畏要换队服你也不让。别人给我东西你也管。”
一诺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别收。”
苏念抬起头看他:“我什么时候收了?”
一诺看着她:“花海的水你喝了。”
苏念想了想:“那是礼貌。”
一诺:“无畏的队服你穿了。”
苏念:“那是他非让我穿的。”
一诺:“坦然的外套你收了。”
苏念:“那是他硬塞的。”
一诺看了她两秒。然后他别过脸。
“反正以后别收。”
苏念看着他的侧脸。她突然笑了。没有出声,但嘴角弯得很明显。一诺转过头看到她笑,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苏念摇头:“没什么。就觉得你吃醋的时候挺可爱的。”
一诺看了她两秒。然后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别说了。”
苏念没说了。但她还在笑。一诺捏她脸的手没收回去,改成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个人坐在天台上,吃着蛋糕,喝着奶茶。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橙红。苏念靠在一诺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一诺。”
“嗯。”
“生日快乐。”
一诺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收到了。”
苏念闭上眼睛。手腕上的小恐龙吊坠在夕阳下面闪了一下。
他生日。她送了条龙。
她手腕上多了只恐龙。
两个都不太完美。但两个都刚刚好。1
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