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折龙这件事,比想象中难。
视频教程看了十几遍,每次折到龙头的部分就卡住。长生在旁边看着,已经放弃了教学的念头,改成陪练。两个人对着教程一帧一帧地暂停,硬啃。
“苏念,你上次打坦然的时候也是这么研究录像的?”长生问。
苏念点头:“差不多。”
长生看了一眼她桌上堆的废纸:“那你打坦然用了多久?”
苏念:“三周。”
长生看了一眼教程的总时长,又看了一眼苏念折废的纸,默默算了一下:“那你折龙大概需要……”
苏念打断他:“打坦然我一次就赢了。折龙我折了三十次还没成。”
长生不说话了。他觉得苏念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委屈。但苏念的委屈和正常人不一样,她的委屈是那种“为什么纸不像游戏数据一样听话”的委屈。
一诺坐在旁边全程没吭声,但长生注意到他把苏念折废的纸全收起来了,叠成一摞放在自己抽屉里。长生没问为什么。有些事他看懂了就行了。
那天下午训练结束,苏念正在跟最后一只龙的翅膀较劲。训练室的门被敲响了。夏竹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气质很温和,穿了一件米色大衣。
“你好,请问一诺在吗?”
夏竹愣了一下:“您是?”
“我是他妈妈。”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了。长生放下了手里的纸,夏竹站直了,未央默默把桌上的橘子收进了抽屉。苏念手里那只折到一半的龙掉在桌上。
一诺从座位上站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他妈笑眯眯地走进来:“路过成都,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你天天挂在嘴边的队友们。”
一诺走过去:“你怎么不提前说。”
“提前说你不就安排了吗。我就想看看你平时什么样。”他妈说着,目光扫了一圈训练室,最后落在苏念身上。
苏念正襟危坐,手里还捏着那只半成品龙。她站起来,微微鞠躬:“阿姨好。”
一诺妈妈看着她,笑了:“你就是苏念吧?一诺跟我说过你。”
苏念点头。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龙,不知道该往哪放。一诺走过来,把她手里那只半成品抽走,放进了自己抽屉里。
“妈,这是苏念。我队友。”
他妈笑得更明显了:“队友?只是队友?”
一诺没接话。苏念耳朵红了。
长生在旁边憋不住了,凑过来:“阿姨,一诺哥没跟您说清楚吗?苏念是他女朋友。”
一诺看了长生一眼。长生立刻缩回去了。
一诺妈妈倒没在意,她走到苏念面前,认真地看了看她。
“比照片还好看。”她说,“一诺手机里存了好多你的照片。”
苏念转头看了一诺。一诺别过脸,耳尖红了。
苏念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存我照片?”
一诺没回头:“我妈夸张了。”
他妈在旁边说:“我夸张什么了?你上次给我看你俩合照,相册里翻半天才翻到,前面全是她。”
训练室里发出几声憋笑的声音。长生已经快憋不住了,夏竹捂住了嘴,未央嘴角在抖。
苏念看着一诺。一诺终于转过头看她。
“回去再说。”他低声说。
苏念点头。但她嘴角翘了一下。
一诺妈妈在基地待了一下午。苏念把位置让出来,让一诺跟他妈说话。她自己坐在旁边,继续折龙。折了两只都废了。
一诺妈妈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
“折龙?”
苏念点头:“三月十二之前要折好。”
一诺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他生日?”
苏念又点头。
一诺妈妈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从她手里把纸拿过来,三两下折出了一个龙头。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练过的。
苏念眼睛亮了:“阿姨会折?”
“以前给一诺折过。他小时候喜欢恐龙,我折了一柜子。”她把折好的龙头递回给苏念,“你接着折身体。”
苏念接过来,认真地看着那个龙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一诺的方向。一诺正往这边看,看到苏念和他妈凑在一起折纸,表情有点复杂。像是那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居然在合伙折纸”的复杂。
苏念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回来继续折。
一诺妈妈在旁边看着她折,偶尔指点两句。苏念学得很快,龙头部分搞定之后,身体和尾巴都顺了很多。半个小时后,一条完整的龙出现在桌上。虽然翅膀有点歪,尾巴有点短,但整体上已经能看出是条龙了。
苏念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诺妈妈看着她:“折得挺好。他肯定喜欢。”
苏念认真地说:“谢谢阿姨。”
一诺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来家里玩。我给你折更大的。”
苏念点头。
晚上送走一诺妈妈之后,苏念把那条龙放在一诺桌上。旁边还有一张便利贴:“阿姨教的。比你妈折的差一点。但我在进步。”
一诺拿起来看了看。然后他把它放在之前那些恐龙旁边,摆得端端正正。
苏念坐在旁边,看着他放龙的背影。
“你妈挺好的。”
一诺转头看她。
“嗯。”
苏念想了想:“比我妈温柔。”
一诺看了她两秒。然后他伸手把她椅子拉过来,在她额头碰了一下。很轻,很快。
“谢谢。”他说。
苏念没问谢什么。她靠回椅子上,继续打Rank。但她的椅子又往一诺那边偏了一点点。
长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掏出手机给夏竹发消息:“一诺哥他妈来了,给苏念折了条龙。一诺哥现在桌上摆了一排。恐龙、翼龙、龙。全是苏念折的,但他妈指导过的那条龙被放在了最中间。”
夏竹回:“这说明什么?”
长生:“说明一诺哥的桌子已经成为苏念作品展览馆了。他每天都在擦。”
夏竹:“那不是很正常吗?他连苏念折废的纸都收着。”
长生看了一眼一诺的抽屉。确实,里面整整齐齐摞着一叠废纸。全是苏念折坏的那些。他默默更新了备忘录:“日期:今天。事件:一诺哥妈妈来访,亲自教苏念折龙。一诺哥抽屉里存了苏念所有失败作品。状态:母子俩都在宠她。严重程度:遗传。”1
书荒可冲,不够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