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她爸叫苏建国,退休前在国企做管理,性格沉稳,话不多,但看人很准。
一诺在苏家住了两天,苏建国没怎么跟他单独说过话。但苏念注意到她爸一直在观察一诺。吃饭的时候看,看电视的时候看,一诺帮忙洗碗的时候也看。
第三天晚上,苏念被 她妈拉去厨房帮忙剥蒜。客厅里只剩苏建国和一诺,电视开着,在放体育新闻。
苏念在厨房竖着耳朵听。
苏建国先开口了:“一诺,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比念念大三岁。”
一诺点头:“嗯。”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在放足球,解说在喊什么苏念听不清。她剥蒜的手停了。
“念念从小就要强。”苏建国说,“她喜欢打游戏,我和她妈没拦过。她想打职业,我们也没拦过。但她是个女孩,这条路不好走。我们知道,她自己也知道。”
一诺没接话。
苏建国继续说:“她试训那半年,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有俱乐部在谈。后来我才知道,她跑了七家,没人要她。”
苏念在厨房里捏着蒜,没动。
苏建国的声音很平:“她没跟我们说过一句难听话。从来都是‘快成了’‘在谈’‘别担心’。后来AG要她了,她打电话回来,语气跟平时一样,就说‘爸,我去成都试训’。我说好,注意安全。挂了电话她妈哭了,说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自己扛。”
一诺的声音传过来:“她确实什么都自己扛。在基地也这样。训练赛打崩了也不吭声,自己加练到凌晨。”
苏建国嗯了一声。
“你喜欢她什么?”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把耳朵贴得更近了。
一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她打对抗路的时候,不找借口。赢了不飘,输了不丧。她只想着下一场怎么赢。我在这个圈子里没见过这种人。”
苏建国没说话。
“还有,”一诺停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对别人有多好。她给颗糖就觉得是顺手,折个纸恐龙就觉得是打发时间。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她记得住别人喜欢什么。我觉得这种人,值得有人站她旁边。”
厨房里,苏念手里那颗蒜被她捏得太用力,直接碎了。
她妈在旁边看了一眼:“你轻点。蒜招你惹你了?”
苏念低头继续剥。
客厅里苏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苏念听到她爸说了一句:“行。你好好打比赛。别辜负她。”
一诺说:“不会。”
苏念把蒜放在案板上,站起来。她妈问她去哪儿,她没回,直接走进客厅。一诺和苏建国同时抬头看她。
苏念走到一诺旁边坐下。然后看着她爸。
“爸,你别吓他。”
苏建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苏念很久没见她爸笑了。
“我吓他什么了?聊聊天。”
苏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诺一眼。一诺表情很平,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念放心了。
第四天,苏念带一诺出去逛。上海冬天冷,两个人都穿了厚外套。苏念领着他去了自己以前常去的网吧,指着最里面一排机器说:“我以前就在这打。包夜二十块,便宜。”
一诺看了一眼那排机器。有点旧,键盘油光锃亮。
“你以前在这练的?”
苏念点头:“练到凌晨,回家睡到中午,下午继续。我妈以为我出去补习了。”
一诺看了她一眼。
“你骗你妈?”
苏念认真地说:“不算骗。网吧旁边有家书店。我有时候会进去翻两页。”
一诺没忍住笑了一下。
两个人从网吧出来,苏念又带他去了一家奶茶店。很小,藏在巷子里。苏念推门进去,老板娘认识她。
“念念来了?还是老样子?”
苏念点头。然后转头看一诺:“你要什么?”
一诺看了一眼菜单:“跟她一样。”
老板娘端上来两杯奶茶。苏念那杯是黄桃味,加了珍珠。一诺喝了一口。
“挺好喝的。”
苏念满意地点头:“我初中就开始喝这家。老板娘记得我口味。”
一诺看着手里的奶茶。黄桃味,加珍珠。和苏念在基地给他泡的那杯一模一样。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
第五天晚上,苏念她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比第一天还丰盛。苏建国开了一瓶酒,给一诺倒了一杯。
“喝点。”
一诺接过来。苏建国举杯:“好好打。拿冠军。”
一诺点头:“拿。”
苏念在旁边也举了杯,里面是果汁。她妈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你拿果汁跟你爸干杯?”
苏念认真地说:“果汁也是酒。心意到了。”
她爸笑了,跟她碰了一下杯。一诺坐在旁边,看着苏念和她爸碰杯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苏念转头看他。
“你笑什么?”
一诺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你爸挺像的。”
苏念想了想:“哪里像?”
一诺:“说话都挺直的。”
苏念看了她爸一眼。苏建国正跟她妈说着什么,表情很认真。苏念收回目光,小声说:“我爸比我直。”
一诺笑了一下。
回成都的飞机上,苏念靠在一诺肩膀上睡着了。一诺没动,手放在她头顶旁边,像每次一样。
飞机落地的时候苏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回来了。”
一诺点头。
两个人取了行李往出口走。刚出闸口,就看到长生和夏竹举着个手写牌子站在接机口。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欢迎AG冠军边路回家”。
苏念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长生冲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见家长顺利吗?一诺哥没被赶出来吧?”
苏念看了他一眼。
“没有。我爸还给他倒酒了。”
长生倒吸一口气。夏竹在旁边掏出手机疯狂打字。未央站在后面,手里拎着两袋橘子,走过来放了一袋在苏念手里。
“吃。”
苏念接过来,剥了一个。然后她分了一半给一诺。
一诺接过来吃了一瓣。
长生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你俩真的。出去一趟回来更甜了。”
苏念没理他。她拎着橘子往出口走。一诺跟在她旁边。队友们跟在后面。
走出机场的时候,成都的天有点阴,但空气很舒服。苏念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明天开始训练。”
长生在后面喊:“不是吧?刚拿冠军就训练?”
苏念回头看他。
“下个赛季还想不想赢了?”
长生闭嘴了。
一诺走在旁边,看了苏念一眼。她的表情很认真,和拿冠军之前一模一样。他弯了弯嘴角。
冠军拿了。家长见了。
但她的脑子里,永远只有下一场怎么赢。
这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1
内容好甜,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