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学折纸这件事,很快就瞒不住了。
长生第一天教她折纸的时候在训练室角落找了个位置,给了她一叠绿色的折纸。苏念坐在那,拿着纸,一脸认真。长生一步一步教她:“先对角折,压出折痕,然后翻过来——”
苏念跟着做了三步。纸皱成一团。
长生看了一眼:“……没事,重新来。”
第二次。折到第五步的时候纸撕裂了。
第三次。折到第八步的时候整个形状塌了,像一只被踩过的绿色青蛙。
长生深吸一口气:“苏念,你打游戏的时候手速那么快,怎么折纸跟慢放似的?”
苏念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那团绿纸。
“不一样。键盘我按了两年。”
长生服了。他又给了她一叠纸,重新教。这次他放慢速度,一步一步盯着她做。苏念终于折出了一个勉强能看出是恐龙的东西。但比例不对,头太大,尾巴太短,两条腿一高一低。
长生拿起来端详了一下:“这什么龙?霸王龙变异?”
苏念:“……是迅猛龙。”
长生把那只歪歪扭扭的绿色恐龙放在桌上。夏竹凑过来看了一眼,憋笑憋得很辛苦。
“挺好的。抽象派。”
苏念没理他们。她拿了一张新纸,继续折。一整个下午,她除了打训练赛,剩下的时间全在折纸。桌上堆了一堆绿色恐龙,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有胖的、有瘦的、有尾巴翘上天的、有头耷拉下来的。长生看了一眼那堆东西,跟夏竹小声说:“她好执着。”
夏竹点头:“她打对抗路的时候也这样。一个英雄练不好就一直练,练到会为止。”
一诺下午出去拍了个赞助商的广告,回来的时候看到苏念桌子上堆着一堆绿色不明物体。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什么?”
苏念手一抖,赶紧把桌上的恐龙往抽屉里塞。但塞得太急,一只绿色恐龙从桌角掉下来,滚到一诺脚边。
一诺弯腰捡起来。他看着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绿色恐龙,翻来覆去看了两秒。
“恐龙?”
苏念伸手:“还我。”
一诺把恐龙举高了一点。苏念伸手够不着,站起来去抢。一诺往后退了一步,把恐龙换到另一只手上。苏念又去抢,一诺又换。
长生和夏竹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表情都是“这什么小学生行为”。
苏念抢了三次没抢到,站住了。她看着一诺,表情很认真。
“那个还没折好。”
一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恐龙。这只算折得比较好的,至少能看出是恐龙,头是头,尾巴是尾巴。
“挺好看的。”他说。
苏念:“丑。”
一诺把恐龙放进口袋里。
苏念愣了一下。
“你干嘛?”
一诺坐下来打开电脑,语气很淡:“收了。送我的就是我的。”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诺已经戴上耳机开始打Rank了。她站了两秒,坐回自己的位置。耳朵有点红。
长生凑过来小声说:“你不是说还没折好吗?”
苏念面无表情地打开游戏。
“他拿了就拿了。我再折。”
长生服了。
那天之后,苏念每天抽半小时折纸。她手残的程度在逐渐降低。第五天的时候,她终于折出一只比例正常的恐龙。绿色的,小巧,脑袋圆圆的,尾巴微微翘起来,两条腿稳稳站着。
长生看了一眼:“可以啊!这只像迅猛龙了!”
苏念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然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诺那天下午回来的时候,桌上多了一只绿色小恐龙。旁边的便利贴上写着:“这次折好了。”
一诺拿起来看了看。确实比上次那只好看多了。他把它放在键盘旁边,和那个打野刀挂件排在一起。
苏念坐在旁边,假装在打Rank。但余光一直在看他。
一诺把恐龙放好之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苏念立刻转回去盯着屏幕。
一诺嘴角弯了一下。
长生在旁边目睹全程,给夏竹发消息:“苏念送了一只恐龙给一诺哥。一诺哥把它和花海的挂件放在一起了。”
夏竹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长生:“什么?”
夏竹:“一诺哥桌上现在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花海给的挂件——他拿来宣示主权用的。一个是苏念折的恐龙——真正属于他的。这两个位置,他每天都擦。”
长生看了一眼一诺的桌子。确实,鼠标键盘周围干干净净,只有那两样东西端端正正摆在旁边。他服了。
周末,苏念去打印店打印新的比赛截图。打eStar那场的四杀。她拿相框装好,放在一诺桌上。
一诺看到之后拿起来看。相框里是苏念的关羽大招进场那波,画面里关羽铁骑踏出,对面三个人被击退。比分板上AG大幅领先。
便利贴上写着:“第二次。”
一诺把相框放在恐龙旁边。然后他伸手把苏念的椅子拉过来,在她额头碰了一下。很快,像每次一样。
苏念抬手碰了碰额头。然后她低头继续打Rank。
长生在旁边看着,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他还是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日期:今天。事件:苏念送第二个相框。一诺哥亲了她额头。两人继续打Rank。状态:日常。严重程度:老夫老妻模式。”
写完他锁屏,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改行当电竞记者了。
这件事在选手群里也传开了。长生嘴快,把苏念折纸恐龙的事说了出去。
暖阳:“她给你折恐龙了???”
一诺:“嗯。”
暖阳:“她亲手折的?”
一诺:“嗯。”
暖阳:“你前世拯救了银河系吧?”
一诺没回。但他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照片里是键盘旁边那只绿色小恐龙和相框。
九尾:“我酸了。苏念什么时候能给我折一个?”
钎城:“你算什么,暖阳都酸了。”
花海:“她折得还挺好的。”
无畏:“我也想要。”
清融:“你冷静。你先把你自己的队服要回来再说。”
无畏:“苏念还没还我队服吗?”
长生冒出来:“一诺哥收走了。”
无畏:“???”
九尾:“哈哈哈哈哈哈。”
无畏发了一串哭泣的表情。
苏念看到群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她翻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诺一眼。
“你把无畏的队服收走了?”
一诺头也没抬:“放着。不还了。”
“为什么?”
一诺嚼完嘴里的饭,咽下去。
“他要是想要回去,让他自己来拿。”
苏念看了他两秒。然后她低头继续吃饭。
“那你跟他说一声。不然他一直在群里哭。”
一诺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无畏,队服在我这。你要拿就自己来基地拿。”
无畏秒回:“我明天就来。”
一诺看了这条消息,锁屏。继续吃饭。
苏念看着他。
“你真让他来拿?”
一诺看了她一眼。
“他来拿就还他。但他来了,我跟他打一把solo。赢了才还。”
苏念愣了一下。
“要是你输了呢?”
一诺看着她。
“不会输。”
苏念没再问。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全联盟都在宠她。
但她在学着宠一个人。
那个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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