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官宣那天，AG基地炸了锅。

不是因为苏念被骂上了热搜，而是因为她的定妆照。

九张照片，她那张被排在正中间。穿AG红白队服，侧身对着镜头，手里握着花木兰的模型重剑，眼神又冷又锋利。但最要命的是她拍完之后花絮里那个笑——摄影师喊“收工”的瞬间，她绷着的脸一下子松开，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月牙。

花絮视频被AG官博放出去，评论区画风瞬间变了。

“等等，这女的怎么又凶又萌啊？？”

“我靠她一笑我心脏骤停。”

“打对抗路的时候冷着脸，笑起来怎么这么可爱？？”

“救命，AG从哪挖来这么个宝贝？”

“她那个虎牙！！好想捏她脸！！”

苏念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食堂啃鸡腿。她一边啃一边刷手机，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酱汁。长生坐在对面，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刚官宣，全网都在看你。”

苏念嚼着鸡腿抬头：“看呗。”

长生服了。

下午训练赛打完，一诺把百兽的录像发到了苏念微信上。苏念回了一个“好”，然后发了一个小恐龙点头的表情包。一诺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锁了屏。

旁边的夏竹凑过来：“一诺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夏竹狐疑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但他发誓自己看到了一诺嘴角动了一下。

那之后几天，AG基地的画风开始不对劲了。

苏念每天早上七点半起床，雷打不动。但她起床气很重，走路东倒西歪，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没睡醒的猫。第一天早上夏竹在走廊碰到她，被她迷迷糊糊撞了一下肩膀，她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继续歪歪扭扭往训练室走。夏竹愣在原地——赛场上那么凶的人，怎么私底下这么……

他还没想完，未央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热水，默默放在苏念常坐的位子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开自己的电脑。

夏竹：“……未央哥你给她倒水啊？”

未央头也没抬：“顺手。”

夏竹看了看饮水机到苏念座位的距离，又看了看未央的座位，这叫顺手？

但没人戳穿他。

苏念打完训练赛习惯性会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十分钟。她趴着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队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像只窝着的小动物。第一天长生看到她趴着，转头对夏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两个人蹑手蹑脚走出训练室，把灯也关了。

十分钟后苏念醒来，训练室只有她一个人，灯是关的，桌上多了一瓶没开封的酸奶。

她拿起来看了看，瓶身上贴了张便利贴，字迹很潦草：“醒了喝。”没署名。

苏念拧开酸奶喝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黄桃味。

她不知道的是，长生在门口偷看了两秒她喝酸奶的样子，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回去的路上碰到一诺，一诺问他：“她醒了？”

长生点头：“醒了。酸奶喝了。”

一诺“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长生在后面喊：“你不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训练去。”

但长生看得清清楚楚，一诺的手里还捏着一张没用的便利贴。

那之后AG内部流传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苏念睡觉的时候，谁都不许吵。她的桌子上永远有水，打完训练赛永远有人顺路帮她带饭。小怀有一次无意中在她趴着的时候大声说话，被三个队友同时瞪了一眼。小怀委屈：“我也不知道啊！”夏竹小声说：“你现在知道了。”

苏念自己倒是一点都没察觉。她觉得AG的人都挺正常的，训练认真，生活上也挺照顾新人。她以前在别的俱乐部试训的时候，氛围远没有这么融洽。她以为是AG本来就是这样。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听到长生跟夏竹聊天。

“你说苏念知不知道咱们都挺喜欢她的？”

“不知道吧，她好像对这种事特别迟钝。”

“那挺好。她只要专心打比赛就行，别的咱们来。”

苏念站在拐角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另一条路去训练室。

那天下午训练赛她打得格外凶，单杀了对面五次。

接下来几天，外界的质疑依然铺天盖地。AG官博每条动态下面都有人刷“女选手就是个噱头”“坐等她被打哭”“漂亮有什么用，比赛又不是选美”。

苏念对此毫无反应。是真的毫无反应。

她不去看评论，不去搜自己的名字，手机里除了微信和训练用的App，连微博都没装。长生有时候愤愤不平地把评论念给她听，她就“哦”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有一次长生念得特别生气：“这些人太过分了，说你肯定撑不过第一轮——”

苏念抬头看他，嘴里还嚼着米饭，含糊地说：“那等我打完第一轮，他们不就知道我撑不撑得过了？”

长生噎住了。

旁边的未央默默给苏念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苏念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长生和夏竹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在心里喊了一声：好可爱。

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先是和AG打训练赛的LGD的对抗路小落，训练赛结束后在群里跟队友说：“AG那个苏念，打完之后摘耳机跟我说‘你很强’，然后笑了一下，就那个笑你们懂吗，我差点没缓过来。”

后来是EDG的柠栀，在直播间里被弹幕问起和苏念的对线感受。柠栀想了想说：“她操作很凶，但人特别有礼貌，上次我们约训练赛，她提前到了十分钟，还在公屏打字说‘前辈好’。”柠栀顿了顿，补了一句，“就挺，咳，挺可爱的。”

弹幕疯了：“柠栀你说清楚，什么可爱？？”

柠栀关掉摄像头：“下播了。”

再后来，连其他战队的选手都开始暗戳戳关注苏念。

暖阳在巅峰赛撞了她三把，被暴打三把。第一把打完他加好友申请写“兄弟你谁啊”，第二把打完他改成“姐妹你谁啊”，第三把打完他直接发了一串问号。苏念通过好友之后回了一句：“AG苏念，请多指教。”

暖阳盯着那句“请多指教”看了半天，转头跟队友说：“AG那个女对抗路，怎么说话这么乖啊？她打我的时候可不这样。”

九尾在赛前握手环节第一次见到真人，多握了两秒：“你这手打对抗路，可惜了。”

苏念抽回手，礼貌地笑了一下：“打你够用了。”

九尾愣在原地，然后笑了，转头跟钎城说：“她骂我。”

钎城面无表情：“你活该。”

但钎城后来把自己的双排好友位默默让了出来，微信群里有人截图了，问他什么情况，他说：“手滑。”

花海在直播间被问起苏念，笑着说：“她啊，碰上了就知道了，比打野还难抓。”然后他停了一下，“不过你们别去打扰她啊，人家要准备比赛。”

弹幕：“花海你语气怎么这么像护崽？？”

花海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清融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张图：巅峰赛结算界面，苏念的马超12-0-8，他点的赞。没配文字，但评论区已经炸了。

无畏在赛后采访里被问最想和谁对线，脱口而出：“AG那个对抗路。”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说的是苏念。”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无畏想了想：“听说她关羽很厉害，想试试。”

后来有人在后台看到无畏在手机上搜苏念的定妆照，放大看了好几秒。被拍到之后他面不改色地锁屏，说：“研究对手。”

钟意和长生在训练室偷偷打赌：谁能先加上苏念的微信。赌注是一个月的奶茶。

结果一诺推门进来，晃了晃手机：“别赌了，她微信我有。”

全队：“？？？”

长生不服：“你怎么有的？”

一诺语气很淡：“赛训组统一加的。”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微信弹了一条新消息。备注是一个小恐龙表情，内容只有两个字：“谢谢。”

后面跟着一个奶茶的emoji。

一诺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一会儿。

那是他前天晚上给她的那杯奶茶。

她到今天才想起来说谢谢。

他回了一个“嗯”，然后锁了屏。但嘴角没压住，弯了一下。

被旁边的夏竹看到了。

夏竹什么也没说，默默在自己的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苏念，AG，对抗路。属性：又凶又萌。全联盟都想宠。一诺哥最先沦陷。备注：她可能自己还不知道。

写完，他把备忘录加了密。

两周后，KPL春季赛揭幕战。

AG对战佛山DRG。

苏念第一次站上KPL的舞台。选手入场时，镜头推到她脸上，场馆里响起的欢呼声比预想中大得多，夹杂着零星嘘声。

苏念没笑，表情平静。但她坐到位子上之后，低头调麦克风的时候，镜头捕捉到她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说，来了。

弹幕瞬间刷屏：

“她笑了！！！”

“救命这个笑好乖！！”

“我不管了我是她颜粉了！！”

“打得好不好我都粉了，太可爱了吧！！”

解说台开始BP，苏念锁了关羽。

对面百兽选了夏洛特。

开局，苏念一级抢线，精准卡位，一刀劈中夏洛特，然后果断后撤——不贪，不追，不冒进。

解说惊讶：“这个一级处理太老练了！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打KPL的新人！”

台下，AG休息室里，一诺坐在屏幕前，手里拿着奶茶。

他旁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是苏念的外套。她进场前说热，脱了扔给他，说“帮我拿着”。

一诺没说什么，接过来搭在自己椅背上。

现在他盯着屏幕上的关羽，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奶茶杯。

“别被抓啊。”他轻声说。

旁边没人听到。

但屏幕上的苏念好像听到了似的，在对面打野露头的瞬间，果断撤回塔下，一个技能都没多交。

一诺嘴角弯了一下，喝了一口奶茶。

正常糖，去冰，加珍珠。

和她喜欢的一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