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蒙,一层薄如蝉翼的晨雾笼罩着清澜宗的演武广场,东方天际才洇开淡淡的鱼肚白。石板地面浸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带着沁人的凉意,卯时的晨课,即将开始。
南宫问天素来守时,总是最早抵达演武场,独自立在广场中央闭目调息。周身灵气缓缓流转,沉静安稳,偶尔抬眼望向山门方向,等候同门陆续前来。
不多时,几道身影沿着青石山道走来。
西门孝揉着惺忪睡眼,一路小跑过来,头发乱糟糟的,急匆匆赶到问天身侧。
“呼,总算赶上了。昨夜花灯会玩得太晚,我差点睡过头。问天,你来得也太早了。”
南宫问天缓缓睁开双眼,淡淡看他一眼,声音清浅:“一看你昨天就是睡晚了”
西门孝吐了吐舌头,连忙站进队列,努力挺直脊背,困意翻涌,眼皮总忍不住往下耷拉,脑袋时不时轻轻点动,硬撑着保持站姿。
东方铁心紧跟着走入演武场,径直站入队伍。她腰背绷得笔直,目光扫过广场,第一时间暗自观察周遭,心里已经在默默估量今日修习的强度。她好胜心强,修行上从不愿落于人后,哪怕只是晨课吐纳,也暗暗打定主意,要稳住气息,不能输给任何人。
北冥雪与北冥雷结伴而至,阿娇、阿莎跟在二人身后。北冥雪步履轻柔,站定之后,转头看向身旁的铁心,轻声开口:“铁心,你今日来得倒是早。昨夜灯会见识了那么多新鲜事物,我还以为你会歇息得久一些。”
铁心侧头,语气干脆利落:“修行不能松懈,玩乐归玩乐,功课不能落下。”
北冥雪浅浅一笑:“你倒是时时刻刻都记挂修炼。说起来昨夜看问天接连破解所有灯谜,我着实惊叹,你当时是不是也觉得,大师兄学识很厉害?”
铁心微微颔首,却不肯轻易认输:“学识是一回事,灵法修为又是另一回事。若是比修行对战,我未必会差。”她说这话没有敌意,只是习惯凡事想要争上一争。
“行,行行,知道你傲娇”北冥雪笑了一下
北冥雷站在一旁,面色严肃,手按剑柄,时刻做好练剑准备。阿娇温婉沉静,阿莎眼里带着几分朝气,几人依次站好。
西门孝左右转头,压低声音嘀咕:“咱们八个弟子,怎么少了一人?师尊之前提过,还有一名新晋弟子,我一直没见过,莫非就是今日?”
阿莎眨眨眼:“我也只听过名字,从未见过其人,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来。”
话音未落,远处山道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慌慌张张的呼喊。一名少年衣衫歪斜,腰带松松垮垮,头发乱作一团,手里胡乱攥着剑鞘,跌跌撞撞狂奔而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等等,先别开课!我来了!”
他冲到队伍末尾,脚下猛地一滑,身子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手忙脚乱拉扯衣袍,额头上满是热汗。
广场上几人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原来这就是那位迟迟未曾露面的同门。
西门孝瞪大眼,小声道:“原来你就是牛郎!收徒大典,你那日没去,我们一直没见过你。”
牛郎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正是我!前几日我一直在后山偏院单独熟悉宗门环境,今日才来和大家一起上晨课,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南宫问天微微蹙眉,没有出言斥责,只是安静看着。铁心瞥了牛郎一眼,眉头微蹙,心底暗自觉得,这般懈怠实在不可取。北冥雪轻轻掩住唇角,压下笑意。
授课师尊缓步踏上高台,目光缓缓扫过场中弟子,清越的声音响彻广场。
“卯时已至,晨课开始。先静心吐纳半个时辰,感知天地灵气,凝神守心,不可分心。”
众人依言闭目,开始吐纳修行。
南宫问天稳稳立在原地,双眼闭合,呼吸绵长匀净,周身灵气缓慢而平稳地环绕流转。他心神安定,神识轻轻散开,留意着一众同门的气息变化。纵然昨夜在灯市锋芒尽展,今日晨修依旧毫无浮躁,一丝不苟,是同门之中天然的表率。
西门孝紧闭双眼努力调息,脑海之中杂念不断翻涌。昨夜灯会的画面反反复复浮现,一会儿想起香甜的糖葫芦,一会儿想起擂台上一道道灯谜。体内灵气数次紊乱,他连忙咬牙强行收拢思绪,身子微微晃动,时不时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偷看四周。
东方铁心脊背挺直,双眸轻阖,呼吸沉稳有序,水灵根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循环。脑海里一闪而过昨夜灯会的画面,但她很快压下杂念,心神全部投入修行,刻意稳住气息,暗中对比自身灵气流转的顺畅程度,暗自较劲,想要比身边人坚持得更好。她不会因为旁人优秀就心生嫉妒,只是本能地想要追上、想要一较高下。
北冥雪神色柔和恬淡,静静闭目,气息轻柔绵长。待到一轮吐纳的间隙,她小声和身侧铁心低语:“你的灵气运转得好稳,我感知到你气息几乎没有起伏,真厉害。”
铁心没有自谦,淡淡回道:“还不够,我还要再多打磨。”
北冥雪轻笑:“你永远对自己要求这么严格。偶尔放松片刻也无妨,不必事事都要强求胜过别人。”
“若是修行上不肯争先,遇上强敌之时,便没有自保之力。”铁心低声应答。
北冥雷神情紧绷,凝神聚力,一心打磨自身灵息,心底暗自较劲,悄悄对比自己灵气的强弱。阿娇安安静静,心神笃定,平稳吐纳。阿莎却有些坐不住,身子偶尔轻轻晃动,竭力克制想要四处张望的念头。
新来的牛郎状态最是散漫。方才一路狂奔,呼吸久久不能平复,气息断断续续。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回想灯会的趣事,一边又满心惶恐,害怕师尊责罚。他时不时偷偷睁开一只眼,瞟一眼高台之上的师尊,一旦对上师尊的目光,便慌忙闭眼,假装静心修行,小动作接连不断。
半个时辰过后,师尊开口,打断众人吐纳。
“吐纳停下。方才修行,我观诸位状态。问天心神稳固,可作众人表率。铁心沉心修持,根基扎实。北冥雪体察灵气细致入微。”
师尊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目光落在牛郎与西门孝身上。
“西门孝心神涣散,杂念太多!牛郎,初次同修便迟到,吐纳之时频频分心!课后你二人,额外扎马步半个时辰。”
西门孝垮下一张脸,小声哀呼:“啊……”
牛郎更是一脸苦相,哀嚎出声:“师尊,不要啊!我第一天过来上课,能不能通融一下!”
西门孝偷偷转头看向南宫问天,眼里带着求助。铁心神色平静,心里只觉得,懈怠修行本就该受罚。北冥雪唇边漾开浅浅一抹笑意,柔声劝牛郎:“下次可不能再贪睡了,早早起身,便不会受罚。”
牛郎耷拉着脑袋叹气。
“哦,对了,师尊”南宫问天,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说要将行神兽唤进兵器里面才真正的神兵吗?那有没有什么窍门呀?”
师尊神色怔了怔“没有,不同的神兽要换进兵器的方法也不一样,你们需要自己领悟,顺便通知大家一件事情”
“一周后,我会让各位回到自己的家乡,你们自己寻找神兽进兵器的方法”
“不是师尊,你这说了个啥呀?”西门孝率先开口
“闭嘴!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吗?”师尊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