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刚结束没两天,期末考试就像一块大黑云,压在了所有人头顶上。
教室里的氛围彻底变了。
以前课间十分钟,教室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宋帅和泡泡能为了食堂红烧肉的口味吵到上课铃响。现在好了,一下课,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在埋头刷卷子。
王艺按坐在靠墙的位置,把数学卷子铺得平平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着。
“这题选C,你选A干嘛?”
一只圆珠笔冷不丁伸过来,在她卷子上点了点。
王艺按抬头,看见张小满叼着棒棒糖,单手撑着桌子,正歪头看着她。
“你看这辅助线,”张小满用笔比划了一下,“连上这个角,是不是就简单了?”
王艺按盯着卷子看了两秒,眼睛一亮:“哦,懂了。”
“懂了就好。”张小满把棒棒糖咬得咔咔响,“赶紧写,写完借我抄抄语文作文。”
王艺按嘴角抽了抽:“……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张小满理直气壮,“我这次有思路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王艺按没忍住,笑出了声。
前排的沈峰转过头,推了推眼镜:“你们俩能不能安静点?影响我解题。”
“知道了知道了。”张小满挥了挥手,像个赶苍蝇的大爷。
考数学的那天,王艺按刚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教室里的电风扇突然“咯吱”响了一声,接着就停了。
夏天本来就热,没了风扇,教室里瞬间闷得跟蒸笼似的。
监考老师抬头看了眼电扇,皱了下眉:“没事,接着考。别动,别作弊啊。”
王艺按擦了擦额头的汗,笔尖在纸上划着,脑子里却有点乱。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她偏过头,看见张小满把自己的半块橡皮推了过来。
橡皮旁边,还压着张小满的字条:
“别慌,慢慢写。考完我请你吃冰棍。”
王艺按捏着那块橡皮,指尖沾了点张小满的体温,突然就没那么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重新在草稿纸上列算式。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被解开了封印。
“终于考完了!!”
宋帅第一个从座位上蹦起来,手里的笔直接扔到了桌上:“走走走!小卖部冰棍走起!我请!”
“这次真请?”泡泡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攥着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真请!老子考完数学了!高兴!”
教室里一阵哄笑,大家开始收拾书包,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考得怎么样。
王艺按把卷子整理好,放进书包里,刚站起来,就看见张小满靠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两根绿豆冰棍,朝她晃了晃。
“快来!再晚就化了!”
王艺按小跑过去,接过冰棍,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考了一下午的闷热。
“怎么样?”张小满叼着冰棍,侧头看她,“考得还行?”
“嗯。”王艺按点点头,“数学最后一道题,我算出来了。”
“厉害啊王艺按!”张小满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冰棍的棍子差点戳到她的下巴,“我就知道你能行!”
王艺按被她拍得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了,无奈地看她:“你下次拍的时候看着点。”
“哎呀,不好意思嘛。”张小满嘿嘿一笑,咬了一大口冰棍,冰棍的糖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走!回家!放寒假咯!”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小满走两步就蹦一下,王艺按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快化完的冰棍,看着前面那个穿着校服、头发乱糟糟却格外有活力的女孩,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