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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椅子

掉马?周大小姐只想低调

周砚的办公椅是Herman Miller的顶配款,人体工学设计,腰部支撑可以调三档。周令仪坐在上面转了半圈,把膝盖顶在桌子边缘,整个人窝进椅背里,翻着期刊看论文。周砚去开会了,走之前让她在办公室等着。她本来坐在沙发上,后来觉得沙发太软看书脖子酸,就挪到了办公桌后面那把椅子上。膝盖抵着桌沿,椅背往后一靠,刚好卡住腰,舒服得不想动。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偷偷坐了。之前她来办公室等周砚的时候发现这把椅子比自己房间那把舒服太多,之后就养成了习惯。每次听到走廊里传来周砚的脚步声,她就飞快地起来坐回沙发,把期刊摊开假装一直在那儿看。她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因为周砚每次进来都没说什么。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就推开了。一个女生站在门口,卷发披肩,穿了件剪裁精致的鹅黄色连衣裙,手里拎着只小号手袋,妆容细致。她看到办公椅里窝着一个人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在周令仪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她身上那件灰色卫衣和膝盖顶桌沿的姿势,表情从意外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审视。

“你系边个?”她用粤语开口,语气不算客气,“周砚呢?”

周令仪听懂了前半句。对方语速快,尾音黏,难度堪比小学生听雅思听力。这段话她得在脑子里转一圈才能拼出完整意思。她抬头看了女生一眼,用普通话回:“他开会。你哪位?”

女生没回答,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站定了,抱着手臂打量周令仪。她的目光从周令仪的卫衣扫到桌上摊开的期刊,又扫回她的脸,忽然笑了一下,换成带着港城口音的普通话,但那个笑明显比刚才冷了:“你系新来嘅助理?点解坐周砚个位?佢最憎人哋坐佢张椅㗎。”

周令仪听懂了“助理”“坐周砚的位”“最恨别人坐他的椅子”。她还没接话,女生已经自顾自往下说了,语速又快了起来,粤语和普通话混着,但这次周令仪捕捉到了一个完整的段落:“你知唔知之前有个周家养女叫周菲嘅,佢坐过一次周砚张椅,周砚返嚟见到,一句话都冇讲,直接叫行政换咗张新椅。张旧椅佢叫人搬走嘅时候面都黑晒。你一个助理,好心提醒你,唔好自己搵事嚟搞。”

周令仪这次听明白了。周菲坐过一次周砚的椅子,周砚回来看到,没说话,直接让行政换了张新的,旧椅子搬走的时候脸黑得吓人。她把前后意思拼在一起,确认了对方是在告诉她——周砚有洁癖,别人坐他椅子后果很严重,周菲是前车之鉴。

她看着对面这个鹅黄色裙子。对方说话时的语气和姿态——站在办公桌对面,抱着手臂,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带着一种“我比你了解这里”的笃定——有一种很明显的“正宫范”,又有着自小就养尊处优后的娇纵。周令仪很烦这种谁都看不上的人,她在大陆的时候,山河省大院里谁家姑娘看上谁了都是托人介绍、父母撮合,哪有女生自己跑到男方办公室来坐着不走还替人家管助理的。她忽然觉得港城确实……挺开放的。

她并不想理这个“嫂子”,但是出于礼貌,还是用普通话说:“我不怕,说我就说了。”

鹅黄色裙子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她愣了一下,眉毛挑起来,正要再说什么,办公室门又开了。周砚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他脚步没停,目光越过鹅黄色裙子落在办公桌后面窝着的周令仪身上,看到她膝盖顶着桌沿缩在椅子里的样子,步子顿了一拍。

“坐够了?”他把纸袋放在桌上。

周令仪从期刊上方看了他一眼:“没。”

周砚没说什么,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纸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两块蓝莓西多士,吐司烤得金黄,蓝莓酱厚厚地铺了一层,还冒着热气。他把纸盒放在桌角,离周令仪的手边不远。

“刚买的,坐够了过来吃。”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翻开桌上的文件开始看。

鹅黄色裙子站在旁边,看看周砚,又看看周令仪,再看看那盒明显是特意买的西多士。她的表情从刚才的笃定变成了一种不太确定的茫然。她用粤语问了一句:“周砚,佢系……”

周砚从文件上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我细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鹅黄色裙子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快速的变化——从困惑到震惊再到一种努力想挽回什么的窘迫。她张了张嘴,用粤语飞快地说了句“哎呀我唔知呀”,又转成普通话对着周令仪连说了两遍“不好意思”。然后她转向周砚,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周砚,我唔知佢系你妹,我以为系新来嘅助理……”

周砚没接话,低头继续看文件。周令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角,拿起一块蓝莓西多士咬了一口。她站在桌边吃着,偏头看了鹅黄色裙子一眼,挑挑眉:“姐姐,你的脸好像卡粉了哦。”那女生赶忙从手袋里掏出化妆镜就对着自己的脸照来照去。

知道她补好了妆,才对周砚露出一个矜持的笑,飞快地说了句“咁我走先啦”,转身就往外走。高跟鞋在走廊里响了一串,节奏比正常走路快了不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令仪吃着西多士走回办公椅前面,膝盖重新顶回桌沿,窝进椅背里。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卡粉是是什么,只是用喜欢一个人时的女生的惯性心态罢了。周砚翻了一页文件,头也没抬:“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洁癖,周菲坐你椅子你直接换了张新的。”周令仪嚼着西多士,语气很平,“我听了半天才听懂。她粤语说的好快。”

周砚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拍。他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一条极短的弧线:“周菲坐我椅子那次,我确实换了。”

“为什么换?”

“不习惯别人坐。”周砚低下头继续写,顿了一下又补了句,“分人。”

周令仪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她看了看身下这把椅子,又看了看周砚低头写字的侧脸。周砚没抬头,但像是知道她在看,又补了一句:“你每次等我走了才坐过来,我回来之前又回沙发,跑得再快也没用。你身上有味道。”

周令仪眨巴了两下眼睛,歪了歪头:“什么味道?”

“木质暖调的。沙发上也有。”周砚翻过一页文件,“你那个味道一散开,整个办公室都知道你坐过。”

周令仪沉默了两秒。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都闻不出来。她抬头看周砚,对方正低头写字,表情平淡得跟处理日常报表一样。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说:“那你怎么不早说。”

周砚沉默了片刻,他怎么说?总不能说是看自家妹妹每次心虚看他的时候眨眨眼睛歪歪头的样子怪乖萌的,所以不说的吧。

最后周砚开口了:“看你装的辛苦,配合一下。”说完勾起了唇角,弧度小的很难察觉,这个时候只有周砚的助理才知道,这个时候让自家boss签文件,是最容易过的,不用再改版了。

周令仪把脸埋进期刊后面,咬嘴唇,默默消化这件事情。她窝在椅子里,膝盖还顶着桌沿,沉默了好几秒,小声说了句:“明天我还能吃这家的西多士吗?”

“吃,下次给你买其他口味的。”周砚头也不抬的说。

网名又又被抢了
网名又又被抢了

滚过来更新了,我比较随性,写到哪里算哪里,感谢所有读者老爷的喜欢让我有灵感写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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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这部分的互动好有意思,让人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