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二十九】

无双又喝了许多忘忧酒，任由自己醉过去

头晕目眩……

依旧是不胜酒力，粉色红云瞬间翻涌不息攻城略地的卷过她晶莹剔透的脸庞，脸颊瞬间变得比桃花还粉红，眼睛里似乎也跳动着火焰。酒中那一抹粉色的桃花瓣正沾在她唇边，无双伸出粉嫩舌尖，轻轻将花瓣卷了进去，望着白子画痴痴一笑，便是一阵惊涛骇浪

白子画仓促低头，看见她莹白的指尖持着琉璃杯，杯中酒色荡漾，明晃晃地刺着他的眼睛

电光石火似的，一切又恢复如常

白子画揽住她酸软无力的身子，灼华轻靠在他臂上，桃花香、草香、尊上的味道，在微风中融成奇异的气味，眼前一切犹如梦幻，突然很想就这样醉倒在他怀里，永远别再醒来。一个声音却在脑海中时刻提醒着她，不要睡，不要贪图，不要沉沦……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代价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次日一早，一轮旭阳初升，朝霞瑰丽

仙界众仙与各派掌门、弟子纷纷离开太白山，长留弟子与孟玄朗等人自是不例外

因着无双和花千骨喝得有些多，只能坐船离开。于是，长留弟子先行，白子画带着两人坐船

无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朦胧烛光中见到白色的背影

白子画转过身，走到榻边，手里端了碗清茶，满脸关心

无双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抬头打量房间，空间不大，布置简单，但是整洁而舒适

无双闻言，那双漂亮的桃花眸瞪得极大，想来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

白子画将茶盏递至她的唇边，无双正感口干舌燥，眼眸一亮，毫不迟疑地接过，仰头便饮。茶水入喉，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一口气饮尽，仿佛久旱逢甘霖般满足，而白子画静立一旁，目光深邃而温柔

无双一听，惊喜地跳下榻来，撩开帘子跑出去，果然是在大江上的一叶扁舟里。周围碧浪滔滔，一望无际，两岸壁立千仞，秀奇逶迤。新月如钩，夜空如洗，漫天的星子倒映江上，流光碎影，犹若洒落一地的水晶

夜来风大，万籁俱寂，无双跳到船头迎风而立

白子画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

无双轻轻往身后倚，靠在他身上

白子画飞身已伫立在江面之上，月光下更显得白衣胜雪，周身一圈淡淡的银色光晕，倒映在水中，美得如梦似幻，直让无双倒抽一口凉气

却见白子画随风而动，在水面上如履平地，白衣翩然，黑发如瀑，又始终波澜不惊，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犹若仙人九天飞临

他手中无剑，却胜似有剑。江中倒映的点点破碎的星光，一点点飞起，环绕他周身。白子画的手中似有似无一把银色光剑，上指天，下指地。陡然，整个江水都停止了流动，波浪也凝固成形，却又在下一个他飞天而起的瞬间，涌起巨大惊涛。白子画剑气一指，立刻飞花碎玉

多少年之后，无双常常回想起这夜师父在江上为她月下舞剑的情形，那是她人生中最美、最梦幻的场景之一。如果可以，她不惜用生命去交换，只要可以重来一次，重新回到做他身边小石头的自己

无双抬头看他，犹若仰望天神一般，心中满是敬畏。她的心，只需要他低头一望，便瞬间静如止水

无双轻盈一跃，落于江面，回雪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不断发出悦耳的嗡鸣。白子画在一旁静坐，偶尔指点一二

夜幕沉沉如墨，数道流光自苍穹划过，化作转瞬即逝的流星。光华泼洒漫天，璀璨夺目，却不过须臾之间，便销蚀于沉沉夜色，美得短暂而决绝，像一场注定落幕的夙愿，来过，便归于虚无

就像无双的命运，如朝霞般绚烂，如晚霞般短暂

白子画看着活泼开朗的无双，不禁莞尔，他想他若没成仙的话终日领着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家伙游历江湖说不定又是另一种生活，遥望着星空心中竟是感觉到了几丝欢乐

自己的大劫很快就要到了，至于这个劫数过得去过不去，他倒并不在意，修仙到他这一步生死早就看淡了，而自己能做的便是有一日便多陪她一日吧

命数虽难更改可是选择权从来都在自己的手里

白子画清冽而深邃的黑眸望向了无双，平日里清冷如寒霜的脸上多了几分暖意，深邃沉敛的眸子，依旧黑得望不到底。唇边，绽开的是勘破一切、大慈大悲的温莲

他的爱，是她的死劫

他爱的越深，爱人离死亡越近

一念长留一念愁，师徒难负爱恨囚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路顺江东下，去过许多名山大川，也到过许多洞天福地

白子画与无双、花千骨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七天之后回到了长留山

在回到长留山的三个时辰之后，长留三尊与一群外出历练归来的长留弟子皆聚集在长留殿内

此次外出历练包括领队的落十一在内的长留弟子，再加上七年前外出历练归来的掌门首徒无双，共有十二人聚集在长留殿內

落十一只身站在长留弟子面前，其余十二人则在落十一的身后以每行六人而排成两行

白子画的目光轻轻地扫视一群长留弟子一眼

“弟子谨遵尊上教诲”

坐在一旁的世尊摩严依旧严肃如常

“弟子谨遵世尊教诲”

慵懒的语声稍稍一顿，笙箫默看向了一如往常低调的无双一眼，薄唇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子画徐徐站起身来，清冽而深邃的黑眸望向了无双，而后他抬起手来，体内暗自运起灵力，往无双的腰间一指，无双的腰间顿时挂着一块宫玉——那是一块由上品凤血灵玉雕刻而成的凤凰，此刻挂在无双的腰间像极了意欲扶摇直上九万里而去的凤凰

无双一身浅冰蓝的广袖仙裙曳地，外罩同色立领斗篷，衣料是极轻薄的烟纱，上面暗纹流云若隐若现，随着步履流转，似笼着一层淡淡的寒烟薄雾，内里的抹胸长裙由月白缓缓晕染作清浅冰蓝，层层叠叠的纱裾垂落至地面，走动之时裙幅漾开，恍若揉碎了一汪寒潭月色。腰间银纹玉带束住纤腰，细碎银饰垂在腰侧，微微一动，便有细碎清浅的轻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