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跳楼之后,我成了虫母
我死了。
从医院天台一跃而下的时候,骨头断裂的痛感还没来得及席卷全身,心底只有松快。
十年白血病,日日困在病房里,连稍微激动一点都会出血。亲生父母把本该给我的造血干细胞,送给了他们捧在手心里的领养女儿。
我叫许苏,十八岁,活了一辈子,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累赘。
闭眼的前一秒我还在想,下辈子随便怎么样都行,只求一副不疼的身子。
意识沉入黑暗,再醒过来,周遭没有消毒水味道。
是潮湿温热,带着腥甜的气息。
无数根细细软软的精神丝线缠上我的灵魂,恭顺、虔诚,像是朝拜他们唯一的神明。
【母皇。】
万千细碎的声音,齐齐在我脑海响起。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皮肉紧实,指尖有一层极淡的暗金纹路。我试着攥拳,力量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筋骨强健,没有一丝隐隐作痛。
许苏愣了。
她试探着深呼吸一口。
肺脏平稳,没有窒息感,没有虚弱带来的喘息。
不疼。一点都不疼。
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地。
前世她连哭都不敢用力,怕牵动血小板,一不留神就要进ICU。现在她想哭就哭,想抬手就抬手,想跑就跑。
天上掉馅饼,这馅饼直接砸到她脸上。
零碎的记忆一股脑涌进脑海。
这片星域虫族的上代虫母战死,族群重创,资源快要见底,高阶战将只剩两名螳螂虫将撑着,眼下虫巢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
而她,许苏,一个刚刚跳楼死掉的人类病秧子,占了虫母的躯体。
“母皇苏醒的消息,已经传下去了。”
两道高大的黑影缓步走过来,虫甲摩擦发出咔咔轻响。
是螳螂双将。
我抬眼望过去。
两个战将的眼神算不上恭敬,扫过我这具看上去单薄漂亮的人形躯体,眼底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一个新来的灵魂,撑得起虫母的位置?
我心里门儿清。
她们忠于上代虫母,不是忠于我。
估摸着是想来探探我的底,要是我露怯,虫巢接下来谁说了算,可就不好说了。
前世在病房看人脸色十年,这种藏在眼底的试探与轻视,我一眼就能看穿。
我面上淡淡,没露出半分慌张,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螳螂战将上前一步,声线冷硬:
“巢内菌粮短缺,矿石存量不足,外围星域暗流汹涌。以如今的情况,保守活下去都很难。敢问母皇,打算如何带领族群?”
来了。
逼宫。
要是我说不出法子,她们便有理由质疑我的能力。若是效仿上代虫母一味开战,本就残破的虫巢只会更快走向灭亡。
算盘打得噼啪响。
我心底慢悠悠叹了一声。
虫族的老思路,还真是一根筋。
我微微垂眸,再抬眼的时候,属于虫母本源的精神威压轰然铺开。
嗡——!
金色的精神力瞬间锁死整片空间。
两名螳螂战将坚硬的虫甲咔咔震颤,双腿不受控制重重跪倒在地。血脉深处刻着的臣服本能疯狂叫嚣,所有轻视与试探,一瞬间被压得粉碎。
她们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垂眸看着匍匐在地的二人,语气平平淡淡:
“我不需要你们习惯我。从今往后,你们适应我就好。”
威压稍稍收束,没有赶尽杀绝。
虫巢战力本就稀缺,现在杀了她们纯属内耗,亏本买卖,我不做。
螳螂双将身躯仍在发抖,这次叩首,声音是实打实的臣服:
“属下谨遵母皇号令!”
我挥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看着她们退走的背影,我低头看向自己没有病痛的手掌,唇角轻轻弯了弯。
很好。
从前没有人护我。
从今往后,我是虫母。
我护我的子民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