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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制作人

全娱乐圈都劝我别碰他,我偏要

见第一个制作人的时候,苏念也在场。

约在回声厂牌的会议室。对方三十出头,留着小胡子,穿一件花衬衫。来了之后先跟江屿握手,说“久仰久仰,你那个《第一排》编得挺有意思”。坐下来之后,李响把江屿的歌单递过去。那人翻了两页,点了点头。

制作人A
制作人A

歌都挺好。但你这个风格吧,偏民谣。现在市场上民谣不吃香。要不咱们改改?加点电子元素?或者搞几个洗脑的副歌。你嗓子好,唱那种歌肯定火。

江屿靠在椅背上,没接话。李响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圆场。

李响
李响

我们先商量一下。回头给你答复。

第一个走了之后,江屿把歌单拿回来,折好放进包里。

江屿
江屿

下一个。

李响
李响

我还没说让他走。

江屿
江屿

不用说了。

第二个制作人是个年轻的,自己出过两张专辑,圈里小有名气。坐下来之后聊得挺热络,说江屿的歌他听过,很有质感。但他聊着聊着就开始说自己的编曲理念,说民谣太素了,得有层次。他提议把《原来》重新编一遍,加弦乐,加鼓点,做成大歌。

江屿
江屿

你听过《原来》的原版吗?

制作人B
制作人B

听过。我觉得原版太单薄了。你嗓子那么好,不加点东西可惜了。

江屿
江屿

单薄就是我要的效果。

制作人B
制作人B

但市场反响——

江屿把歌单收起来,站起来了。

江屿
江屿

今天就到这儿。谢谢你来。

制作人B
制作人B

不是,我还没说完——

李响把人送走了。回来之后靠在门框上,看着江屿。

李响
李响

你这是见一个毙一个。后面还有一个呢,你要是不满意,这专辑就别做了。

江屿
江屿

第三个什么样的?

李响
李响

叫沈青。四十多岁。以前自己搞乐队的,后来转幕后做制作。风格挺特别的。不商业,但圈里口碑好。她一般不接活,这次是我托了人才约上的。

江屿
江屿

让她来。

沈青是第三天下午来的。

没化妆,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剪得很短。进门之后没握手,点了个头就坐下了。李响给她倒了杯水,她没碰。

沈青
沈青

歌单我看了。李响发我的。

江屿
江屿

嗯。

沈青
沈青

有几首我挺喜欢。但我想听你现场唱。清唱就行。

江屿把吉他拿过来,唱了《留白》。唱完之后沈青没说话,等了几秒。

沈青
沈青

再唱一首。

江屿
江屿

唱哪首。

沈青
沈青

最下面那首。“给某某”那首。

江屿
江屿

那首没写完。

沈青
沈青

没写完也唱。

江屿拨了两下弦,哼了一段。就是那天在沙发上弹的那段旋律。哼了大概一分钟,他停了。

沈青
沈青

就这些?

江屿
江屿

就这些。

沈青
沈青

词呢?

江屿
江屿

没写。

沈青
沈青

为什么不写。

江屿
江屿

不知道给谁。不知道写给谁,就写不出来。

沈青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江屿。

沈青
沈青

这些歌,你写给谁的?

苏念坐在旁边,看了江屿一眼。江屿没看苏念,他看着沈青。

江屿
江屿

大部分是给自己写的。

沈青
沈青

哪些是大部分。

江屿
江屿

《原来》《留白》,还有几首老歌。自己跟自己说话。

沈青
沈青

那《第一排》呢?

江屿
江屿

那首不一样。

沈青
沈青

怎么不一样。

江屿
江屿

那首有特定的人。

沈青
沈青

谁。

江屿
江屿

我女朋友。

沈青点了一下头。没追问。她把歌单拿过来,用笔在上面划了几个圈。

沈青
沈青

这几首我接了。编曲我来做。但有个条件。

江屿
江屿

你说。

沈青
沈青

最后一首没写词的那首,你得写出来。不管写给谁。词写出来,我再动手编。

江屿
江屿

为什么那首这么重要。

沈青
沈青

因为你其他歌都是往外掏的。这首是往里收的。一首专辑里得有一首往里收的歌。不然太飘了。

江屿
江屿

行。我写。

沈青
沈青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开始进棚。

沈青站起来,跟李响点了个头,走了。李响等她出了门,才长出了一口气。

李响
李响

这人脾气挺怪的。但她活儿好。圈里几个独立音乐人都找她做过专辑。

江屿
江屿

她行。

李响
李响

你怎么知道她行。

江屿
江屿

她听懂了《留白》。别人听《留白》都说编曲好,她听完什么都没说。直接让我唱下一首。这种人知道什么叫“不必要”。

李响
李响

行吧。你们对上眼了就行。那我去回她,下周进棚。

李响走了之后,苏念跟江屿出了录音棚。

苏念
苏念

那个沈青。她问你写给谁的时候,我有点紧张。

江屿
江屿

紧张什么。

苏念
苏念

怕你答不上来。

江屿
江屿

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写歌这事,有时候自己都说不清楚。

苏念
苏念

那最后一首呢。你想好写给谁了吗?

江屿
江屿

还没。但沈青说得对。得往里收一首。

苏念
苏念

你慢慢写。不急。

江屿
江屿

嗯。

两个人沿着街边走。苏念的手机响了。陈小雨发来的消息。

“苏念姐。学校下周有个艺术节。我想排个合唱节目。孩子们想唱江屿的歌。能不能问问他,哪首歌适合小学生唱?”

苏念把消息递给江屿看。江屿看了一眼。

江屿
江屿

《第一排》。副歌简单,调也不高。

苏念
苏念

你确定?那首歌的歌词小学生能懂吗?

江屿
江屿

懂不懂不重要。能唱就行。

苏念
苏念

行。我跟她说。

她回了消息。陈小雨发了一串谢谢。苏念锁屏。

苏念
苏念

陈小雨那个学校,你还没去呢。说好的下个月。

江屿
江屿

下个月去。顺便把新专辑的歌带过去唱几首。给小孩听。

苏念
苏念

你心真大。专辑没做完就给小孩听。

江屿
江屿

小孩耳朵最准。他们觉得好听就是好听。

苏念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