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人挺多,苏念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挑挑拣拣。江屿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个购物篮,里面已经放了三盒肥牛卷、两盒虾滑、一包撒尿牛丸。苏念回头看了一眼,把他篮子里的牛丸放回去了。

干嘛。

你上次买这个,煮了半锅没人吃。最后全倒了。

这次我吃。

你上次也这么说。
江屿没再争,把牛丸放回去了。苏念又拿了盒毛肚、一把金针菇、几块豆腐。路过蔬菜区的时候顺手抓了把茼蒿。江屿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拿了盒鱼豆腐放进篮子里。

鱼豆腐也不行。

鱼豆腐好吃。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把鱼豆腐拿出去。结了账,两个人拎着三大袋东西回家。到家之后苏念把火锅底料炒了,加水烧开,电磁炉摆上桌,食材一盘一盘摆好。锅底刚滚起来,门铃就响了。
林小满带着周野来了。周野手里拎着两瓶可乐和一袋子水果。林小满一进门就闻着味儿往桌前凑。

卧槽,真涮肉啊。我还以为你们就买点速冻丸子糊弄我。

想吃速冻丸子去别人家。我们家不兴那个。

江屿哥。那个,上次你唱的那首《留白》,我回去扒了个谱。

扒出来了?

扒是扒出来了,但副歌那个和弦走向我没弄明白。你中间转了个调,按理说应该接一个属和弦,但你用了小三度,听起来还特别顺。

周野。今天说好了不提编曲。你答应我的。

我就问一句。

吃完饭再说。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锅底滚着,热气腾腾的。苏念夹了一片毛肚涮了涮,七上八下,蘸了麻酱。林小满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抬起头。

我差点忘了。苏念,你让我盯的那个事儿,有后续了。那个被周海峰辞退的员工,他后来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周海峰私下找他了,给了他三个月工资,让他别乱说话。

他收了?

收了。但他跟我说,他手头那份聊天记录没删。留着当底牌。万一以后周海峰再坑他,他还有东西拿出来。

这人倒是聪明。

那周海峰那边怎么办?他给钱了,说明他心里有鬼,怕那个人再搞他。

让他怕着吧。他怕着才不敢乱动。那员工收了钱,短期内不会乱说,周海峰也消停了。两边都稳住了。

那就是暂时没事了?

嗯。只要他不再作妖,我也懒得理他。
周野在旁边听着,有点跟不上节奏。他小声问林小满“周海峰是谁”,林小满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里,说“吃你的肉”。
吃到一半,苏念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苏小姐。我是陈小雨。我找到工作了。在镇上的小学当临时代课老师。教美术。我爸帮我看孩子。挺好的。谢谢你。”
苏念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江屿。

她当老师了。

嗯。

挺好。

她说她爸帮看孩子。看来李叔在那边住了一阵子。

谁啊?你们俩看手机也不说话。

陈小雨。原主苏念。她回镇上当老师了。

真的?她不是打工吗?

可能学校缺人。她以前学过画画。也算专业对口了。
苏念回了一条消息:“恭喜。好好干。”然后把手机放下了。她夹了一片肥牛,蘸了麻酱塞进嘴里。

火锅煮久了,肉老了。

你吃你的,别挑。

我没挑。
林小满在旁边笑,拿筷子敲了敲碗。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单身人士面前这样。

周野不是人?

我是。

他是我男朋友,不算单身人士。我说的是我这个单身人士。

你上个星期还跟我说周野是“过渡期男友”。

苏念!你闭嘴!
周野转过头看林小满,一脸疑惑。

什么过渡期?

没有。她瞎说的。

你上周跟我吵架,说我不够浪漫。你是不是当时想把我过渡掉?

没有!你别听她瞎说!
苏念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江屿夹了块鱼豆腐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林小满瞪了苏念一眼,周野还在追问“过渡期”的事。火锅的蒸汽把四个人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吃到最后,锅底都快熬干了。林小满喝了两杯可乐,打了个嗝。周野把那盘鱼豆腐吃完了。江屿靠在椅背上,看着桌子上的残局。

谁洗碗?

周野。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问了那个“过渡期”的问题。

那不是你女朋友瞎说的吗?

我不管。你今天表现不好。

行吧。我洗。
周野把碗收进厨房。林小满凑到苏念旁边,压低声音。

刚才陈小雨那个消息。她真的当老师了?

真的。她以前学过画画,底子在。学校缺个代课老师,她就去了。

那她爸呢?在那边待着?

应该是住了一阵子。帮她带孩子。

那她爸愿意吗?

李叔那人,能帮上忙就高兴。总比在老家干着急强。
林小满点了点头,靠回沙发上。

苏念。

嗯。

你从穿进这本书到现在,好像什么都做了。你救了江屿,搞了反派,帮了原主苏念。你不累吗?

累。

那还做?

不做更累。
林小满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她站起来去厨房找周野了。苏念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周野洗碗的流水声和林小满的唠叨声。江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刚才跟林小满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她表情不对。

她问我累不累。

你怎么说的?

我说累。但不做更累。

嗯。
他没再说什么。坐在她旁边,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苏念没动。厨房里传来林小满的喊声:“周野你把洗洁精放哪儿了!”周野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来:“就在你手边!”苏念笑了一声。江屿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