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唯一的例外

林晚一上午都没静下心。

顾衔声那条"中午老地方，有话跟你说"像颗小石子，在她心口荡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猜过无数种"有话"，翻来翻去，最野的那个版本让她耳根发烫——可她又不敢信，毕竟这位爷送温暖送得惊天动地，正经表白半个字没有。

十二点整，她准时摸到楼下那家他们常去的小馆子。靠窗位置，顾衔声已经坐着了，面前两碗面，一碗多加了她爱吃的荷包蛋，一碗清汤——他自己的。

"坐。"他抬眼，把荷包蛋那碗推过去。

林晚坐下，盯着他："你昨天说，有话跟我说。"

"先吃饭。"他夹了筷子面给她，"凉了不好吃。"

她被迫咬了口荷包蛋，蛋黄流心，正是她喜欢的半熟。吃完半碗，她实在憋不住，脚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顾衔声，你到底——"

他放下筷子，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方盒，推到她面前。

不是戒指。是个透明的亚克力小盒，里头并排躺着两张卡通熊创可贴——一张崭新的，一张边角磨毛、明显年头久远的，正是林晚小时候那张的"同款兄弟"。

"上午去档案室翻的，"他说得平淡，像在汇报工作，"我妈当年给我备的那盒，只剩这一张旧的了。新的我买了一整盒。"

林晚盯着那张旧创可贴，喉咙发紧："你留了这么久？"

"二十年。"他看着她，"从七岁那年起，这盒里永远少一张——因为有一张，早贴在一个哭鼻子的小女孩手背上了。我总想着，万一哪天又碰见她，得补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林晚，我喜欢你。不是同事那种，是从七岁就欠你一张创可贴、到现在想欠你一辈子那种。"

馆子里人声嘈杂，可林晚耳朵里只剩这一句，周遭像被按了静音。

她眨了眨眼，睫毛湿了："你……怎么现在才说。"

"怕你不喜欢我。"他难得坦诚，"怕我记了你二十年，你早忘了。怕说了，连'恰好给你递杯茶'的借口都没了。"

林晚吸了吸鼻子，伸手把那张旧创可贴从盒里拿出来，重新贴回自己手背——和七岁那年一模一样的位置。

"谁说忘了。"她声音有点抖，却笑着，"我包里二十年没断过创可贴，你说我忘了没？"

顾衔声眸光一软，伸手覆住她贴着创可贴的手背，掌心温热。

"那以后，"他说，"不用你自己在包里备了。我的，归你。"

林晚心跳快得不像话，却还是嘴硬："顾总这话，算不算强买强卖。"

"算。"他唇角扬起，难得带点痞气，"卖你一辈子，不退货。"

她终于笑出声，反手扣住他的手指："那……你那些'对谁都好'的传闻，都是骗人的？"

"我从来没对谁好过。"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不像玩笑，"林晚，你是顾衔声这辈子，唯一的例外。"

——

下午回到公司，苏棠第一时间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他中午把你叫走，是不是——"

林晚亮出手背上的旧创可贴，又把那句"唯一的例外"说了。

苏棠尖叫一声，差点把前台的花瓶碰倒："啊啊啊宿命爱情！我磕死了！林晚你从今天起就是顾总唯一的例外了懂吗！"

隔壁工位的周岸听见动静，慢悠悠踱过来："叫这么大声，整层楼都知道我哥脱单了。"

苏棠白他一眼："你哥脱单你难道不高兴？前阵子还痛心疾首说他憋着。"

"高兴，"周岸双手插兜，目光落在苏棠亮晶晶的脸上，难得没怼回去，"就是某人以后少在我哥面前出馊主意了，人家自己会跑。"

"谁出馊主意了！要不是我那顿局，你哥能开窍？"苏棠瞪他。

"行行行，你功劳最大。"周岸举手投降，嘴角却弯着。

林晚看着他俩斗嘴，忽然觉得，这办公室的温度，比从前高了好几度。

——

下班时下雨了。

林晚没带伞，正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顾衔声不知从哪冒出来，把一件外套罩她头顶，自己半边肩膀瞬间湿了。

"走，送你。"

"你伞呢？"

"忘了。"他面不改色，"反正你比伞重要。"

林晚把外套往下拉了拉，罩住两个人，雨声里，她听见他心跳，稳得让人安心。

"顾衔声。"

"嗯。"

"我是你的小例外，那你，是我的什么？"

他低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是你的，所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