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直觉得,自己和顾衔声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同步率。
不是刻意迎合的默契,而是更离谱的——她刚在工位上揉了揉太阳穴,下一秒保温杯就被推过来,里头是温度刚好的红枣茶。她最近总熬夜,他"恰好"记得。她想说谢谢,抬头却发现他正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着什么,仿佛那杯茶是自己长腿跑过去的。
这种事发生太多次了。
她爱吃城西老巷那家的虾饺,某天加班到九点,桌上多了盒还冒热气的,底下压着张便签:"趁热。"没有署名。她生理期第一天总犯困,他再忙也会"恰好"把空调调高两度,还顺手把她的椅背调得更靠后。她随口在周会上说"这段数据看不懂",第二天文件摊在她桌上,那段被标了荧光黄,旁边附了一行工整批注,写的全是白话,怕她看不明白。
林晚在闺蜜苏棠面前掰着指头数这些事,越数越笃定,又越数越心虚。
苏棠听她絮叨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林晚,你不是傻吧?全公司就你一个人享这待遇,顾总那张脸对别人冷得能结霜,新来的实习生帮他拿个外套都被一句'我自己来'怼得三天没敢抬头。你还在这儿琢磨'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林晚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怕自作多情嘛。万一人家就是礼貌呢。"
"礼貌?礼貌到记你爱喝少冰美式、记你生理期、给你标重点?林晚,你但凡长点心,早该看出来顾衔声喜欢你喜欢得明明白白。"苏棠戳她脑门,"倒是你,你也喜欢他吧?"
林晚耳根一热,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说:"喜欢又能怎样,他又不说。"
——
而顾衔声这边,发小兼特助周岸正痛心疾首地靠在他办公桌边,手里转着笔。
"哥,你天天给人送豆浆、标文件、调空调,全楼都知道你喜欢林晚,就林晚一个人以为你'只是同事礼貌'。你这闷葫芦到底打算憋到什么时候?"
顾衔声翻着报表,连眼皮都没抬,唇角却微微一扬:"她知道不知道,不重要。"
"那你打算一辈子憋着?"
"等她先开口。"
周岸气笑了:"……你就不怕她真以为你没意思,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拐跑了,你上哪儿哭去?"
顾衔声笔尖一顿,眼神倏地暗了暗,像被踩了尾巴:"谁敢。"
周岸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门儿清——这位爷看着斯文禁欲,占有欲藏在骨头里,林晚但凡跟别的男同事多说两句话,他回去能黑着脸把那季度的合作方案重审三遍。
——
其实,这份"怕被人拐跑"的执念,藏着一个连林晚都不知道的源头。
林晚七岁那年夏天,在老家的青石板巷口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一大片,血混着泥,坐在地上哇哇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小男孩跑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印着卡通熊的创可贴,笨手笨脚地往她伤口上贴,贴歪了也不管,还拿袖子去擦她脸蛋上的泪。
"不疼不疼,"他极其认真地说,像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我有超能力,贴上这个,就不疼了。"
小女孩抽抽搭搭止了哭,挂着泪珠子盯他:"真的?"
"真的。我妈说的,创可贴专治疼。"他从兜里又摸出一张,塞进她汗津津的小手心,"这张给你,以后疼了就自己贴。我……我得走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他跑开两步,又猛地回头,像下了很大决心,大声说:"你叫什么呀?我下次还来给你贴!"
可那年秋天,她家就搬去了外地。小男孩、巷口、卡通熊创可贴,连同那句"下次还来",一并成了记忆里模糊又温暖的一帧。
只是从那以后,林晚书包里、后来包里,永远备着创可贴。
而此刻,顾衔声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也常年放着一盒卡通熊创可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为什么独独对这种早已不常见的图案,执念这么深。
——
周五下班,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林晚背包带滑了,顾衔声伸手替她拎正,指尖擦过她肩头,两人同时一顿,像被静电轻轻打了一下。
"顾衔声。"她忽然叫他的全名。
"嗯。"
"你……是不是有点,对我太好了。"
他垂眸看她,电梯数字一格格往下跳,安静里心跳声却清晰得过分。
"林晚。"他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你觉得,我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人吗?"
她抿唇,摇头。
"那就对了。"他笑了一下,没再多说。电梯门开,他侧身让她先出去,临走丢下一句,"周末降温,多穿点。"
林晚走到门口,鬼使神差回头,他还站在电梯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早就算准她会回头。
两个人谁都没说破,可那份默契,得像排练过千百回。
——有些喜欢,不必说,对方早就接住了。而那张没说出口的创可贴,早就贴在了彼此心上。1
好甜的互动,看的人心里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