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骨的冷水兜头泼下来的时候,沈云舒猛地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
鼻尖是呛人的霉味和柴草屑的味道,身上穿的是打了三块补丁的粗布麻衣,冻得她指尖发麻。
“死丫头,还敢偷懒!夫人院里的炭要劈不完,仔细揭了你的皮!”穿青灰色比甲的管事嬷嬷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
沈云舒下意识偏头躲开,手腕攥得咯吱响。
她不是已经被押上刑场,看着沈老夫人、父亲母亲还有刚满三岁的弟弟人头落地了吗?最后捅进她心口那把匕首,还是她的未婚夫萧玉珩亲手递的,她那个温柔似水的继妹沈清鸢,还趴在萧玉珩怀里笑,说她占了嫡女的位置这么多年,也该还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粗糙的、冻得裂了好几个口子的手,墙角半块破铜镜里,映出张面黄肌瘦、约莫十五岁的陌生脸。
院外传来丫鬟们说笑的声音,说继小姐沈清鸢再过半个月就要和定北侯世子萧玉珩定亲,侯府上下都在忙着准备彩礼。
沈云舒垂着眼,遮住眸子里翻涌的血光。
她抬手接住管事嬷嬷再次扇过来的手腕,指尖用了十足的力。
管事嬷嬷疼得嗷一声叫,脸都扭曲了。

你个反了天的小贱蹄子!还敢攥我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炭我自然会劈,不过嬷嬷这手要是再往我脸跟前凑,我可不保证它会不会折在这柴房里。

她指尖又加了两分力,嬷嬷疼得眼泪都快飚出来。

你你你!快松手!我不打你了还不行吗!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沈云舒松了手,管事嬷嬷趔趄着后退两步,看她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揉着手腕屁滚尿流地跑了。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人来收拾你!
管事嬷嬷的骂声远远飘过来。
沈云舒嗤笑一声,弯腰捡起脚边的斧头,指尖在斧刃上轻轻擦过。
半个月是吧?沈清鸢,萧玉珩,咱们的账,正好慢慢算。
柴房的木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穿粉布袄的小丫鬟探进半个脑袋,攥着个热乎的窝窝头。

云舒姐,我偷摸给你留的,你快吃,刚才张嬷嬷去前院告状了,说要找管家来发落你呢。
谢了。

沈云舒接过窝窝头咬了口,眸底冷光闪了闪。
来的正好,省得她挨个找了。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那管家最是偏心张嬷嬷,等会儿来了铁定要罚你!
罚我?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沈云舒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斧头往脚边一顿,地面的砖都震了震。
院外果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张嬷嬷尖细的嗓门隔着老远就响了起来。

管家大人,就是这小贱蹄子造反!您快替我做主啊!
门被狠狠踹开,腆着肚子的管家背着手走进来,三角眼扫向沈云舒。
就是你个小丫头片子敢跟张嬷嬷动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要是不耐烦,刚才张嬷嬷早就没命站在这哭了。

文字写得太有感觉了,真的好会拿捏情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