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晚

杨博文手机放下来了。他看着她，没说话，也没移开目光。

客厅里其他人都在看。

张桂源从楼梯口回来，脚步顿了一下，站在沙发旁边没坐。陈浚铭还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手撑在膝盖上忘了动。张函瑞的手搭在吉他弦上，没拨，指腹压着琴弦压出了一道浅痕。沈知意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挂着一丝看戏的笑。

夏晚抬抬下巴，示意杨博文的脚。

杨博文低头看了眼。前脚掌点着地，后跟微微悬空，膝盖自然内扣。这个姿势他保持了很多年，从来没人注意过。他抬头看她，沉默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大，就是嘴角提了提，但整个客厅都看见了。

他进来之后没笑过。连嘴角都没动过。

陈浚铭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张函瑞放下吉他，从墙角背包里掏出一瓶水，经过夏晚身边时递给她。

夏晚接过去，指尖碰到瓶身，水珠沾了一手。

夏晚喝了一口，看他的眼神多停了一秒。她转身走向厨房，经过杨博文面前时低头看了他一眼。杨博文抬头，视线对了一瞬。夏晚没停步，嘴角翘了一下。

张桂源第一个跟过去。陈浚铭第二个，从地毯上弹起来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张函瑞走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的。王橹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声音很轻，他自己听见了，耳朵红了一层，迈步跟了过去。

杨博文没动。但他把手机收进了口袋，目光跟着夏晚的背影一直到厨房门口。她走路的时候衬衫下摆轻轻晃，像一面没挂住的帆。

沈知意笑了一声，站起来经过林予安身边时拉了她一把。林予安白色连衣裙，头发又黑又直，整个人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她步子很小，被拽着才跟上，另一只手揪着裙摆。

林予安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沙发上只剩杨博文一个人。他坐在原位，看着厨房方向。厨房的灯比客厅亮，暖黄色的光从门框里溢出来，把走廊照出一条明暗分界线。杨博文的脚正好踩在那条线上。前脚掌在亮处，后跟在暗处。

沈知意低声对林予安说。

林予安小声回话，视线却落在夏晚的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沈知意看她一眼，没拆穿。

厨房里传来夏晚的声音

被点名，张桂源僵硬一瞬。

盒子“咔哒”一声打开，陈浚铭充当气氛组，活像没吃过蛋糕一样。

张桂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抢这一句。

张函瑞不紧不慢提醒。

杨博文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重心还在前脚掌。他没有往后靠，直接走向厨房。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