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山灵风骤起,温柔霞光遍洒整座清砚台。
庭间萦绕的仙息骤然剧烈震颤,无数尘封千年的往事片段,冲破识海桎梏,汹涌涌入沈清砚的脑海。方才还只是零碎浮沉的虚影,此刻尽数拼接完整,年少初见、庭前相伴、并肩平乱、献祭诀别……所有遗忘的前尘过往,一瞬尽数苏醒。
沈清砚身形微僵,闭目伫立片刻,长长的羽睫轻颤,待再度睁眼时,澄澈眼底早已褪去懵懂陌生,盛满千年温柔、疼惜与愧疚,是完完整整、历经千帆的仙尊模样。
她转头一瞬不移望向身侧的谢烬瑶,嗓音微哑,却万般熟稔深情:
“阿瑶。”
简简单单两个字,是跨越生死别离的旧称,是刻入千年岁月的温柔。
谢烬瑶浑身一震,呼吸骤然停滞,眼底瞬间泛起湿热水光,指尖微微颤抖:
“你……你全都记起来了?”
沈清砚俯身,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怀抱滚烫而真切,字字皆是沉淀千年的深情:
“我都记起来了。”
“记起初见你于暗夜绝境,记起你年少执拗爱闹别扭,记起千年风雨我们并肩相守,记起诛心死局,记起献祭焚魂,更记起我最后留给你的那句安好勿念。”
“所有前尘,无一遗漏,尽数归位。”
谢烬瑶埋在她肩头,隐忍数年的情绪彻底翻涌开来,轻声哽咽:
“你可知我等这一声阿瑶,等了多久。”
“我守着空荡庭院,守着你留下的山河,日日追忆、夜夜相思,凭着一点执念熬过万古孤寂,多少次以为此生再也听不见你这般唤我。”
沈清砚心头酸涩难忍,轻轻抚着她的发背,温柔替她拭去泪痕,满是愧疚与疼惜:
“是我不好。”
“是我太过狠心,明知你最重别离,明知你会执念难放,依旧选择燃魂献祭,留你一人独守空山、受尽相思煎熬。”
“我当时只求护你性命、护你无忧,却忘了你最怕的从来不是劫难杀伐,而是无我相伴的余生。”
立在一旁的凌知珩见师尊彻底恢复记忆,眼底满是动容,上前躬身行礼:
“师尊终于忆尽前尘!数年空守孤寂,师姐从未负情、从未负您千年相守,今日终得双向圆满。”
蝶薇灵亦是眉眼泛红,轻声感慨:
“从神魂湮灭、天地无迹,到灵息留存、虚影初生,再到仙体重凝、记忆归位,你们熬过了世间最痛的生死别离。”
“千年羁绊不破,深情逆了天道,如今万事归初,再无缺憾。”
沈清砚拥紧怀中之人,语气郑重而坚定,字字落地有声:
“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留你孤身一人。”
“从前我以身殉道,以魂护你,是我身为仙尊的大义。往后我弃世间虚名、抛山河重担,只做你一人的沈清砚,岁岁朝夕,唯你而已。”
谢烬瑶抬手环住她的腰身,将数年思念与委屈尽数安放,轻声呢喃:
“我不要你弃道,不要你负苍生。”
“你的大义、你的温柔、你的心怀天下,本就是我最爱你的模样。”
“我从前苦,不是苦你以身赴死,是苦来不及与你好好道别,苦漫长余生无人相伴。如今你归来,山河安稳,你我相守,便是最好的结局。”
沈清砚垂眸抵着她的额角,眼底温柔泛滥:
“那我便兼顾山河与你。”
“守苍生安稳,守天地清平,更守我的阿瑶岁岁无忧,此生双向奔赴,不负天地,不负苍生,更不负你。”
凌知珩闻言含笑开口:
“如今三界安定、大道规整,无需师尊再以身赴险。”
“我与薇灵足以镇守四方祸乱、稳固灵脉,往后你们只管安居长庚,相守朝夕,尽享岁月温柔。”
蝶薇灵郑重附和:
“所有风雨劫难皆已落幕,往后只有四时风月、岁岁安然,属于你们的圆满,终于姗姗来迟。”
沈清砚牵着谢烬瑶的手缓缓起身,望着熟悉的庭院山河,眼底皆是释然笑意:
“千年风雨皆落幕,万般缺憾皆圆满。”
“从此长庚无别离,山河无动荡,我与阿瑶,岁岁相伴,年年相守,朝暮不离,余生不负。”
清风落庭,岁月归安,
前尘尽数苏醒,故人圆满重逢,
历尽生死千般苦,终得朝夕万般甜,
往后山河无恙,风月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