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前尘，岁岁温柔

长庚山天光和煦，庭前繁花簌簌盛放，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抚平了经年所有悲凉孤寂。

沈清砚与谢烬瑶并肩静坐石桌旁，十指始终紧紧相扣，掌心温热绵长，不曾松开分毫。空白的记忆没有让她生出半分疏离，眼底独属于谢烬瑶的温柔偏爱，纯粹而炙热，分毫未减。

沈清砚侧头看着身侧眉眼舒展的人，嗓音清软温柔，轻声开口：

“你方才说，我们初遇之时，你满身戾气、心性冷硬，从不信世间温情，是吗？”

谢烬瑶转头望进她澄澈干净的眼眸，心头暖意翻涌，缓缓颔首，语气温和缱绻：

“是。”

“那时我被困万古黑暗，身负魔主杀伐罪孽，世人惧我、厌我、避我，皆视我为祸世邪魔，无人愿靠近我半分。”

“唯独你，不顾世人眼光，不惧我一身魔威，孤身走到我身边，予我第一份温柔，予我第一束天光。”

沈清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眸底满是疼惜：

“原来从前的你，过得那般辛苦。”

“怪不得我的神魂本能里，满是护你、疼你的执念，想来千年前的我，便是一心想护你脱离苦海。”

“何止是一心。”谢烬瑶唇角扬起浅淡笑意，轻声续道，“你倾尽千年岁月，一点点磨去我满身戾气，教我向善、教我温柔、教我何为人间烟火。”

“我年少执拗爱逞强，修行莽撞爱赌气，每一次偏执犯错，每一次心绪郁结，从来都是你耐心开导、温柔包容，从未苛责过半分。”

沈清砚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愈发浓重，轻声追问：

“那后来呢？后来我们一同守山河、护苍生，并肩走过了许多风雨，对不对？”

“对。”谢烬瑶眸光温柔绵长，细细诉说着遗失的过往，“世间祸乱四起，三界动荡不安，你身为仙尊，心怀苍生，从未退缩半步。”

“我便随你一同入世杀伐，陪你平定祸乱，稳固天地大道，你守山河万民，我守你一人岁岁平安。”

沈清砚心口微暖，又隐隐泛着酸涩，轻声呢喃：

“原来我们早已羁绊千年，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难怪我神魂新生、记忆全无，却唯独对你情根深种、本能相依，原来这深情，早已跨越千年岁月，刻入骨血本源。”

不远处静立值守的凌知珩，闻言轻轻上前，温声附和：

“师姐所言句句属实。千年来师尊与师姐双向奔赴，共护山河，是三界人人称颂的仙魔殊途深情。”

“从前无数次生死险境，皆是二位并肩破局，从未弃彼此于危难，这般情谊，世间再无第二份。”

蝶薇灵眉眼带笑，轻声补充：

“我与知珩自小随二位修行，亲眼见证你们从初遇到相守，从风雨同舟到盛世安稳，岁岁深情，从未更改。”

“哪怕后来遭遇隐道残孽诛心死局，师尊依旧舍身护你，这份爱，早已超越大道与生死。”

提及献祭往事，谢烬瑶眼底掠过一丝浅涩，握紧掌心之人的手，轻声道：

“那场死局，我此生不敢忘。”

“你以献魂禁术燃尽仙魂，护我魔脉安稳、护我性命无虞，留我一人坐拥万里空山河，熬过数年空山孤寂。”

沈清砚闻言，心头阵阵发疼，侧身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安抚：

“委屈你了。”

“让你独自承受别离之苦，独自熬过漫长孤寂，是我亏欠你太多。”

“纵然前尘记忆空白，我依旧能感知你当年的绝望与思念，能读懂你数年坚守的赤诚与深情。”

谢烬瑶靠在她肩头，所有酸涩尽数化为安稳，轻声道：

“都过去了。”

“如今你安然归我身侧，山河无恙，岁月安宁，所有苦难别离已然落幕，余下的，皆是岁岁圆满。”

沈清砚轻轻颔首，眉眼温柔笃定：

“嗯，都过去了。”

“往后我会陪着你，慢慢补齐所有遗失的过往，慢慢陪你细数人间风月。”

“记忆可以慢慢复苏，时光可以慢慢弥补，从今往后，无灾无难，无别无离，我陪你岁岁朝夕，相守余生。”

清风漫庭，繁花轻落，

千年深情不改，岁月终渡圆满，

前尘温柔可忆，余生朝夕可盼，

双向奔赴的爱意，终抵漫长岁月，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