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眸初启，一眼逢君

长庚霞光缓缓敛入山河，漫天温柔仙韵尽数缠裹庭中仙影。

沈清砚亭亭立在原地，凝实完整的仙躯温润如玉，眉眼清绝如故，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在微凉风里起落细碎光影。周身灵息温顺柔和，带着初生神魂的纯粹干净，静静等候最后一丝神识归窍苏醒。

谢烬瑶端坐身前，目光一瞬不移凝着她，胸腔里的心跳急促又滚烫，数年孤寂守候的酸涩、日夜相思的煎熬，全都在此刻化作极致的忐忑与期许。

她压低嗓音，语气轻软得像晚风，生怕惊扰眼前之人：

“没关系，慢慢来，不用急。”

“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片刻，只求你安然睁眼，稳稳苏醒。”

话音未落，那一双闭了许久的眼眸，缓缓睁开。

澄澈无尘的仙眸清亮温柔，带着一丝初生的懵懂茫然，眼底还未装载前尘记忆，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沈清砚目光轻轻流转，扫过周遭山河风月，最后毫无偏差、无比笃定地落在谢烬瑶身上。

哪怕记忆空白，哪怕神魂新生，刻入本源的羁绊从未褪色。

她看着眼前满目温柔、眼底含泪的女子，心底本能升起无尽的亲近与依赖，樱唇轻启，音色清浅软糯，温柔如初：

“你……”

只一字，轻缓细碎，却狠狠撞进谢烬瑶心底。

谢烬瑶喉头骤然发紧，积压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轻轻滚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阿清，你认得我？”

“你虽未记前尘，可你还认得我，对不对？”

沈清砚眸底漾开浅浅柔光，带着纯粹的懵懂笑意，轻轻点头，步履轻缓上前半步，自然而然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熟练又亲昵，全然出自本能。

“我不记得过往。”

“可我看见你，便觉得心安，看见你落泪，便心生不舍。”

“我不知你我从前历经多少别离、多少风雨，可我的神魂、我的本心，都在告诉我，你是我最亲、最该守护之人。”

一旁静立的凌知珩见此一幕，鼻尖微酸，上前轻声开口：

“师尊！您终于苏醒了！”

“数年朝夕滋养，岁岁执念相伴，师姐守得山河安宁，终守得您仙体重凝、神识归位。”

蝶薇灵眼眶泛红，满心皆是动容，温声接道：

“纵然前尘记忆尚未复苏，可刻在骨血里的深情从未消散。世间万千人事，您皆陌生，唯独师姐，是你本能奔赴的唯一。”

沈清砚转头看向二人，眉眼温柔谦和，轻声应答：

“知珩，薇灵。”

“我虽记不起昔日相伴光景，却识得你们的气息，知晓你们岁岁驻守长庚，护我神魂重生，辛苦你们了。”

二人连忙躬身行礼：

“能护师尊归山，是我二人毕生所幸。”

语罢，沈清砚再度将所有目光落回谢烬瑶身上，纤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仙温绵长，温柔缱绻：

“你哭过很多次，对吗？”

“我虽沉睡无知，可我的灵识一直感知着你的情绪，感知着你的孤寂，感知着你日复一日的等候与思念。”

谢烬瑶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滚烫心绪翻涌不休，轻声哽咽：

“是，我哭了很多次。”

“我哭山河空寂，哭故人别离，哭我此生最爱的人，为护我、护苍生，燃尽神魂，消散天地。”

“我熬过无尽长夜，守过岁岁空山，无数次以为此生再无重逢之日。”

沈清砚眉眼轻软，抬手轻轻揽住她，温柔安抚：

“对不起，让你独自受苦了。”

“纵使记忆空白，我亦能感知你数年孤苦，感知你满腔深情。从前的我，定是极为爱你，才让你甘愿倾尽余生，苦苦等我一场新生。”

“何止是爱。”谢烬瑶埋在她肩头，声音温柔破碎，“你以魂献祭，替我挡下万劫，以死换我余生安稳。”

“你予我万古光明，予我岁月温柔，予我盛世山河，予我半生偏爱，是你救我于绝望，赠我以人间。”

沈清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熟稔，天生契合：

“过往风雨，皆已落幕。”

“如今我回来了，纵使前尘尽忘，我也会重新认识你，重新陪着你，重新把所有空缺的朝夕，一一补全。”

“往后岁岁年年，我陪你守山河，伴你度朝夕，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再也无别离。”

凌知珩与蝶薇灵相视一眼，皆是满心宽慰，静静退至院外，不扰二人久别重逢。

清风绕庭，仙光温柔，

一眼苏醒，一眼倾心，

前尘可忘，深情不改，

跨越生死别离，熬过岁月孤寂，

终得故人归，余生皆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