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山云海悠悠,朝夕缓缓,岁月褪去所有杀伐硝烟,只剩无尽温柔绵长。
清砚台庭前花木四季常开,山泉叮咚落石,清风穿绕廊檐,日日安然无扰。历经万古风波起落,这片山居,已然成了世间最安稳无瑕的净土。
沈清砚立于庭前石阶,抬手轻拂枝头落瓣,素衣临风,眉目清润安然。
谢烬瑶静静立在她身后半步,伸手轻轻替她拢好被山风扬起的衣袂,暗紫眼眸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开口:
“师尊近日总爱立于庭前观景,可是看惯了山居安稳,心底又念想山河风月了?”
沈清砚微微回头,看向身后满眼皆是自己的少女,唇角扬起浅淡温柔的笑意,语声清和婉转:
“并非念想山河。”
“只是偶尔回望过往,只觉恍然如梦。从前半生皆是纷争、劫难、别离与等待,如今岁岁安稳,朝夕清闲,反倒让人分外珍惜。”
谢烬瑶上前一步,稳稳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共看庭前风光,语气真挚动容:
“我比谁都珍惜这份安稳。”
“万世轮回,我次次背负污名、孤身赴难,无人信我清白,无人护我分毫,岁岁煎熬,步步绝境。那时我从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褪去枷锁、洗尽冤屈,得一人长久相伴,安居山林,岁岁无忧。”
沈清砚闻声心头柔软,轻声接话:
“正因你熬过万千孤苦,守得本心澄澈,才配得上如今所有温柔圆满。”
“我千年孤守仙山,执掌仙道规矩,见惯人心贪妄、世道纷乱,早已看淡世间浮华。唯独遇见你,我方知何为牵挂,何为执念,何为此生真正的归宿。”
谢烬瑶侧首凝望着她,眸光缱绻滚烫:
“世人皆道,是我重塑天地、平定四海,护苍生大同。可唯独我知晓,是你渡我出黑暗、出虚妄、出万古沉沦。”
“若无你始终信我、等我、护我,哪怕我觉醒魔尊真身,坐拥通天力量,也不过是一个满心寒凉、孑然独行的孤主。”
二人正温情絮语,庭院外两道清雅身影缓步走来,凌知珩与蝶薇灵一身素净仙袍,神色安然平和,已然褪去所有值守的紧绷与肃穆。
蝶薇灵入内躬身,轻声禀报:
“师尊,师姐,方才收到四海仙门与魔域各族联名文书,三界万民恳请,欲将长庚山定为万世圣山,以此感念二位重塑天地、拯救苍生之恩。”
凌知珩随之开口,语气沉稳有度:
“各方族群皆恪守新规,世代传承仙魔同源的正道,再无一丝偏执私念。世间格局彻底定型,千秋万代再无颠覆之危。”
谢烬瑶闻言淡淡摇头,语气淡然无争:
“不必如此。”
“我平定祸乱、重整乾坤,从不是为了万民敬仰、圣山虚名。我所求从来简单,只是天地清平,山河安稳,身边人岁岁安然。”
“虚名于我无用,盛世荣光,不及师尊一笑,不及山居一朝一夕的安稳。”
沈清砚轻轻颔首,温柔附和:
“大道本是无名,公道本存于心。”
“仙魔大同不是虚名堆砌,是万民心存善念、恪守本心所得。无需刻意封神立誉,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世道。”
蝶薇灵眉眼含笑,由衷感慨:
“二位心境通透,淡泊超然,难怪能执掌天地正道,安定万古山河。世间最大的圆满,便是功成身退,不求声名,只守本心。”
凌知珩微微躬身,恭声道:
“我二人已然回书四方,婉拒万民盛请,只令世间永久恪守正道、和睦相守,便是对二位最好的报答。往后三界诸事无需禀报,全然自治安稳。”
谢烬瑶温声道:
“辛苦你们费心周旋。往后世间诸事,尽数交由天地自行运转,你们也可彻底放下俗务,随心修行,自在逍遥。”
“我等谨记师姐教诲。”二人齐齐应声,神色安然。
如今万事落定,她们无需奔波劳碌,只需静守长庚,陪二位主上安度岁岁朝夕,便是毕生修行。
待二人退去,庭院重归安静温柔。
山风轻轻拂过花枝,落瓣纷飞,落在二人肩头衣间。
沈清砚抬手,轻轻拂去谢烬瑶发间的落花,柔声细语:
“一路走来,我们破虚妄、平祸乱、正乾坤,终是不负天地,不负苍生,更不负彼此。”
谢烬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十指紧扣,字字诚恳郑重:
“我不负天地苍生,唯独最不想负的人,是你。”
“天地可以大同,山河可以共守,可我的温柔、我的偏爱、我的余生执念,永远只属于你一人。”
“从前我为天地苍生而战,往后我只为你一人而活。”
沈清砚眼底柔光潋滟,轻声道:
“那我便陪你安居长庚,不问三界事,不恋世间名。”
“春观百花,夏听蝉鸣,秋赏星月,冬伴霜雪,岁岁朝夕,年年相守。”
谢烬瑶心头盛满暖意,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温柔笃定,落定此生所有诺言:
“云栖岁岁,朝夕与共。”
“历经万古浮沉,踏遍世间风雨,我终于得我所愿,守我初心。余生漫长,山河锦绣,我与师尊,情深不负,岁岁长安。”
风绕庭树,花落衣襟,
天地永清,山河永定,
最是人间圆满,仙魔相守,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