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肃杀,云海僵凝。
沈清砚一身素衣立在殿前,身姿孤挺如昆仑万古寒峰,周身仙威尽数铺开,压得漫天仙宗的凌厉气势都生生滞了半分。她将谢烬瑶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十指微张,结界流光层层叠叠,死死锁住整座清砚台,半步不退,寸土不让。
云间众仙皆面露震怒,无数道凌厉视线穿透云层,尽数钉在殿中二人身上,斥责声连绵不绝,裹挟浩浩正道威压。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玉清宗主踏云向前一步,仙袍猎猎,面色冰冷至极,字字皆是兴师问罪的厉色,“沈清砚,你执掌仙道牛耳千年,受万仙敬仰,守世间正道秩序!如今却为一介魔裔,公然忤逆所有宗门,背弃毕生大道!”
“魔血在身,便是祸根!今日你姑息纵容,来日便是魔性反噬、祸乱仙域!你这不是护短,是养虎为患,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周遭各宗长老齐齐附和,声浪轰鸣震野,句句诛心:
“请尊主即刻醒悟!斩除魔根,肃清山门,以安天下仙心!”
“莫要因一己私情,葬送千年长庚圣名,连累整个仙道浩劫再起!”
漫天讨伐声铺天盖地而来,字字句句,都将谢烬瑶钉在“邪魔祸源”的罪名之上。
谢烬瑶缩在沈清砚身后,指尖死死攥着对方的衣摆,指节泛白,心口又酸又痛,眼底水汽汹涌,声音哽咽沙哑:
“师尊……算了,真的算了。”
“他们说得没错,魔血终是隐患。我留在您身边,便是无尽祸端。今日我若不走,长庚山便要与整个仙道彻底决裂。”
“我不能让千年清誉毁于我手,不能让您千年修行、一世盛名,尽数折损在我身上。”
她微微用力,想要挣开身前的庇护,独自走出结界,承担所有罪责。
可下一瞬,沈清砚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绝对禁锢,不允许她有半分退让逃离。
沈清砚抬眸,眼底无半分对万仙的敬畏,只剩覆护一人的凛冽决绝,语声清越铿锵,穿透所有嘈杂声浪,响彻九天云海:
“何为正道?何为邪魔?”
“千年仙道口口声声守苍生、护安稳,到头来只会以血脉定罪,凭出身诛人,不问本心,不看品行,这便是你们恪守的大道?”
她目光扫过云间一众面色僵硬的仙宗之人,字字凌厉,句句反问,击碎世俗正道的虚伪:
“我徒谢烬瑶,入山数载,心怀仁善,悲悯生灵,修行勤勉,守山护民,从未伤过一草一木,从未动过半分恶念!”
“她本心澄澈,心性纯良,比在座无数追名逐利、伪善道貌的仙人,干净百倍!”
“仅凭一缕与生俱来、无法自控的血脉,便要定她死罪、毁她一生,这等狭隘偏执、是非不分的正道,我沈清砚,不屑遵从!”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漫天仙宗众人脸色青白交加,一时无人敢轻易辩驳。
蝶薇灵立身侧旁,见师尊强硬对峙天下,亦踏前一步,身姿端正,朗声附和:
“诸位前辈!正道之道,在心不在血!烬瑶师姐从未被魔性操控,从未行恶为祸,先天血脉非罪,向善本心为真!强行诛杀向善之人,绝非正道所为!”
凌知珩眼神坦荡坚定,紧随其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大道无绝对正邪,人心有善恶之分。以出身论罪,是仙道千年最大执念桎梏。师姐无罪,不该受此无妄诛伐。”
二人并肩而立,坚定护着同门,不惧万千仙威。
云间玉清宗主怒意更盛,厉声冷喝:
“沈清砚!你执迷不悟,颠倒黑白!今日你若执意包庇魔裔,便是与所有仙宗为敌,从此长庚山,逐出正道之列,永世为仙道不容!”
这般狠话,已是彻底决裂的宣告。
谢烬瑶浑身一颤,泪水终是滚落脸颊,抬头望着身前义无反顾护着她的背影,心口又痛又暖,颤抖着轻声道:
“师尊……为了我,放弃正道尊名,与天下为敌,值得吗?天下人都会恨您、唾骂您的……”
沈清砚缓缓回身,俯身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滚烫的泪水,眼底所有对外的冰寒锋芒尽数褪去,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偏执,字字笃定入心:
“世间虚名、正道头衔、万人敬仰,于我皆是浮云泡影。”
“我修大道千年,渡山河、渡众生、渡虚妄,唯独渡不过对你的执念。”
“天下恨我、唾我、弃我,我皆无惧。我唯一不忍、唯一不能的,便是让你孤身一人,背负满身污名,受世间千夫所指、万剑加身。”
她握住谢烬瑶微凉的手,抵在自己心口,语声缱绻又霸道:
“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我愿逆仙道、逆世俗、逆天下所有规矩,只为护你一人安稳无忧。”
言罢,她再度转身,面朝漫天云海万仙,周身仙力轰然暴涨,清白色结界死死护住身后之人,声音冷冽如霜,决绝到底:
“今日我便将话撂在此处。”
“谢烬瑶是我长庚弟子,是我毕生所护之人。她无罪无过,谁也无权定罪诛杀。”
“尔等若要讨伐,尽管冲我沈清砚而来。想伤她分毫,先踏过我的尸骨!”
九天风色骤怒,云海翻涌咆哮。
万仙临峰,声势滔天,对峙彻底白热化。
世人皆弃她、疑她、诛她,唯沈清砚一人,逆天而行,千夫所指亦不悔,倾尽所有,护她周全。1
劳斯写得太有张力了,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