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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栖一人,不负朝暮

清砚未许春风信

正午暖阳穿透层层松叶,筛下满地细碎金辉,落满清砚台的青砖石地。山间风静云闲,褪去了所有喧嚣纷扰,整座清冷仙峰,只剩殿内二人相守的温柔静谧。

凌知珩黯然退去,再度将满腔深情封存心底,闭门独守执念;蝶薇灵一心扑在山门教务之上,心无杂念,不染情爱。偌大长庚主峰,彻底成了沈清砚与谢烬瑶的专属天地。

谢烬瑶静静依偎在师尊身侧,感受着怀中安稳的暖意,抬眸望着沈清砚清绝温柔的眉眼,轻声缓缓开口,字字皆是肺腑真心:

“师尊,从前我总在想,若这辈子只能隔着师徒名分远远望着您,我也甘愿守在长庚山,岁岁陪您清修,终身不求半分回应。”

“可命运待我太厚,让我得您倾心,得您破例,得您千年唯一的温柔偏爱。我时常恍惚,总觉得这一场深情相守,像是一场不敢醒的美梦。”

沈清砚垂眸凝望着她眼底的澄澈与忐忑,抬手细细抚过她的眉眼,指尖温柔缱绻,揉碎了千年所有的清冷克制,声线柔软入骨:

“不是美梦,是你应得的真心。你以一腔赤诚奔赴我,以岁岁执念守候我,我若始终漠然无视,枉修千年大道,枉悟半生本心。”

“我守礼法千载,渡人无数,唯独对你,心甘情愿破戒沉沦。世间所有破例、温柔与纵容,从来都只属于你谢烬瑶一人。”

谢烬瑶心头滚烫,眉眼弯起浅浅笑意,眼底却泛着细碎湿意:

“可我依旧怕。我怕仙门规矩如山,怕世俗人言可畏,怕终有一日,我们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意,会连累您声名尽毁,让您千年清誉付诸东流。”

“我宁愿终身默默暗恋,也不愿看见您因我身陷非议,受人诟病。”

沈清砚收紧揽着她腰身的手,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语气笃定又温柔,无半分迟疑:

“虚名浮利皆是过眼云烟,百年之后皆归尘土,唯独真心与陪伴,才是世间永恒。”

“我修行了千年,早已看透世俗浮华,旁人的议论、仙门的规条,困得住我的身份,困不住我的本心。”

“纵使来日风雨倾覆,万夫所指,我也绝不会放开你的手。是我心甘情愿为你乱心、为你逾矩、为你负尽天下虚名。”

字字铿锵,句句深情,是长庚山千年尊主最郑重、最纯粹的告白。

谢烬瑶埋在她心口,轻声呢喃:

“有师尊这句话,我便无所畏惧。往后人前我谨守师徒本分,恭顺守礼,护您一世清名;人后我倾尽余生温柔,伴您朝暮,守这份情深不渝。”

“我会加倍苦修,尽快撑起一身实力,终有一日,换我护您安稳,为您挡尽世间所有风雨流言。”

沈清砚俯首,温热气息轻拂她耳畔,温柔缱绻至极:

“我不需你负重前行,只需你岁岁安然,初心不改。有我在,便无人可欺你、可伤你,这长庚山,这漫天仙道规矩,我自会一一为你扛下。”

二人情意相依,温柔缱绻漫满整座殿宇,无需多言,便懂彼此余生执念。

片刻,殿外传来坦荡轻快的脚步声,无思无念,纯粹端正。蝶薇灵巡查完全山结界,确认一切安稳,依礼前来复命。

她一身月白衣裙素雅无尘,掀帘入殿,躬身行标准弟子礼,语声清正平和:

“师尊,全山结界稳固,四方平安,弟子已完成日间所有巡查事务,特此复命。”

沈清砚微微松开怀中之人,敛去眼底极致的缱绻,恢复师尊端雅公允的模样,温声应答:

“你做事细致周全,劳苦功高,且自行退下休憩便可。”

蝶薇灵颔首浅笑,目光坦荡扫过二人,依旧毫无察觉隐秘情深,只真诚规劝:

“二位师姐修行天赋绝佳,还望摒除杂念,静心悟道,早日修成正果,不负师尊悉心栽培。弟子告退。”

言罢,她身姿端正,转身安然离去,来去坦荡,始终是那个不染情爱、唯向正道的纯粹师门表率。

殿内静谧未久,殿外又响起一道克制沉重的脚步声。

凌知珩终究没能稳住道心,走出静室,再次驻足于主殿前。她明知结局已定,明知自己只是局外旁人,却依旧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思念,想要再看一眼、再听一句心心念念的人。

她青衫素冷,入殿躬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差错,语声平稳,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师尊,弟子心法已修习完毕,特来问安。”

沈清砚目光清淡落于她身上,温和却疏离,是对待普通弟子最公允的态度:

“稳步修行,道心渐稳,甚好。继续坚守本心即可。”

这般平淡的宽慰,与对谢烬瑶的万般偏爱形成天壤之别,狠狠砸在凌知珩心底,漾开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垂着长睫,掩去眼底所有不甘与深情,轻声开口,字字都是自我桎梏:

“弟子已然彻底醒悟,情爱皆是心魔执念,毫无益处。往后弟子此生,唯守大道,唯尊师训,再无半分私念。”

谢烬瑶看着她强行自我禁锢的模样,心头微涩,轻声道:

“师姐不必逼自己彻底斩断,心意本就无罪,顺其自然,远比强行禁欲更合修行本心。”

凌知珩微微抬眸,眼底一片清冷苍白:

“我与师妹不同,我无师尊偏爱,无肆意随心的资格,唯有大道,是我唯一可依存的归宿。”

沈清砚知晓她的煎熬,却终究无法给予半分多余温柔,只能淡淡劝慰:

“修行随心,不必强求,你且自行调息去吧。”

“弟子遵命。”

凌知珩深深躬身,不再窥探半分殿内温情,转身默然离去,背影孤冷萧瑟,将终生无望的暗恋,死死封入心底,从此只做最安分、最沉默的旁观者。

殿门轻合,隔绝所有外界纷扰,方寸天地再无旁人。

谢烬瑶抬眸望着沈清砚,轻声感慨:

“师姐一生守礼自律、勤勉向善,偏偏困于一念,求而不得,最是可怜。”

沈清砚抬手拢住她的发丝,眼底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宠溺,轻声道:

“世间情爱,皆讲缘分。我与她无缘,与你情深,这是天命,亦是我本心选择。”

“我此生精力有限,温柔有限,偏爱亦有限,尽数予你一人,再无分毫可予他人。”

谢烬瑶眼底星光璀璨,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软声呢喃:

“那我便接住师尊所有的温柔,岁岁年年,朝夕不负。”

沈清砚垂眸,眼底情深似海,字字笃定余生:

“此生心栖于你,风月是你,朝暮是你,余生万里山河,皆为你而温柔。”

暖阳满殿,松风温柔,千年清冷砚台,从此心有所栖,情有所归,岁岁朝暮,唯念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