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天光穿透层层云海,浅浅落进清砚台大殿,驱散了深夜残留的微凉,柔和的金辉铺满地砖,也温柔笼住殿中相对而立的两人。
昨夜缱绻温存尚余心间,双向动心的情愫悄然缠绕,打破了维持千年的师徒分寸。殿内静谧无声,只剩彼此平稳相缠的呼吸,温柔得恰到好处。
谢烬瑶望着沈清砚近在咫尺的清容,眼底盛着初生的朝光,盛满了藏不住的欢喜与珍视,轻声开口,语气温软缱绻:
“从前我总在想,若是此生只能以弟子之名远远仰望师尊,我也心甘情愿。可如今得师尊倾心相待,我反倒觉得,世间所有修行岁月,所有漫长等待,都是为了与您相知相守。”
沈清砚垂眸看着少女澄澈滚烫的眼眸,指尖方才触过她鬓边碎发的暖意迟迟未散,素来清冷的声线,柔得快要化开:
“我从前不信凡尘情爱,只觉皆是羁绊累赘,乱人道心。可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真正的深情从不是桎梏,是救赎。你救赎了我千年孤寂的清修,予我岁岁烟火温柔。”
谢烬瑶心头一暖,微微抬眼,执拗又认真地望着她:
“师尊不怕这份私情,终究会惹人非议,违逆仙门天道吗?您修行了千载,一朝破戒,真的毫无遗憾?”
“何来遗憾。”沈清砚轻轻摇头,眸光笃定温柔,“大道万千,规则皆是死物,本心才是修行根本。我守了千年规矩,冷了千年心肠,唯独对你,不愿再克制,不愿再退让。”
“纵是背负非议,纵是逆了清规,只要身边是你,一切皆可坦然承受。”
直白的剖白落在晨光里,温柔又坚定,彻底撕碎了师徒之间冰冷的尊卑界限。
谢烬瑶眉眼弯弯,漾开浅浅笑意,眼底星光璀璨:
“有师尊这句话,我此生再无半分畏惧。无论前路风雨几何,无论世人如何评判,我都会牢牢陪着您,护着您,陪您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心。”
二人正温情私语,殿外传来熟悉的轻缓脚步声,规整克制,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凌知珩一夜未眠,天刚破晓便立在云阶之下,迟迟未敢上前。她知晓昨夜殿中温情彻夜未停,知晓师尊的心早已全然偏向谢烬瑶,可心底深埋的爱意,终究让她放不下、舍不得。
她终是抬步入殿,青衫素净,身姿端立,垂首躬身行礼,语调平稳无波,掩去了心底翻涌的酸涩:
“师尊,晨间日升,弟子已完成晨课修行,特来请安。”
她刻意避开二人缱绻对视的目光,不敢窥探半分温情,生怕那画面,彻底击溃自己仅剩的自持。
沈清砚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语气温和公允,依旧是对待弟子的从容姿态:
“修行贵在持之以恒,你心性稳固,勤勉自律,始终是同门表率。继续坚守本心即可。”
一句客套宽慰,疏离又公允,彻底划清了界限。这份温和,是师尊对弟子的体恤,却半分不含对谢烬瑶的偏爱与沉沦。
凌知珩长睫微颤,指尖攥紧衣袖,压下喉间酸涩,低声应答: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谢烬瑶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心中了然,轻声开口,语气坦荡又温和,无半分炫耀与挑衅:
“师姐修行向来勤勉,道心坚定,是我毕生不及。只是修行一世,若事事隐忍克制,困于礼法分寸,未免太过辜负自己。”
凌知珩抬眸,目光清淡克制,字字恪守本分:
“师妹此言差矣。我辈仙门弟子,立身之本便是礼法道心。私情杂念终是虚妄,唯有大道长存。弟子只求潜心悟道,不负师恩,别无他求。”
唯有她自己知晓,这句别无他求,是自欺欺人的逞强。
谢烬瑶轻轻叹息,不再多言。她知晓凌知珩的执拗,如同知晓自己对师尊的执念一般,根深蒂固,无从劝解。
沈清砚不愿气氛凝滞,轻声缓和:
“各人道途不同,不必强求一致。知珩,你且去后山静心稳固修为吧。”
“是,弟子告退。”凌知珩躬身行礼,转身离去的背影清寂孤凉,一步一步,将满心酸涩与暗恋,重新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永世封存,不敢示人。
殿内重归安宁,晨光愈发明媚。
谢烬瑶转头望向沈清砚,眼底温柔缱绻,轻声道:
“师姐活得太苦,困在规矩里,困在执念里,永远不敢遵从本心。”
“这是她的选择。”沈清砚缓缓开口,眸光温柔地锁定她,“她选规矩自持,独守孤寂;我选随心而动,予你情深。道途殊异,无从干涉。”
说罢,她微微俯身,距离一寸一寸拉近,褪去所有师尊的疏离分寸,语声轻柔似风:
“烬瑶,自今日起,我不必再刻意克制心意,不必再固守冰冷分寸。”
“千年清砚台,漫漫修行路,往后风雨同舟,朝夕相伴,只有你我,无关师徒,无关礼法。”
谢烬瑶心口震颤,满眼皆是身前温柔入骨的人,声音轻轻发颤:
“师尊……您所言当真?”
“从未作假。”沈清砚眸含柔光,字字真心,“我心向你,岁岁不渝。”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千年孤寂皆落幕,从此寒砚逢春,风月皆予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