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初春,夜风依然带着刺骨的凛冽。外滩的繁华被隔绝在几条街之外,这条略显老旧的巷子口,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将满地斑驳的树影拉得很长。
顾言随意套了件黑色的双面羊绒大衣。高大的身形在昏暗中显得清冷又利落。他身边的钎城裹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实的深色围巾,半张脸都陷在柔软的毛线里。
两人原本是出来散步的。顾言本想带钎城去提前半个月才订到的黑珍珠法餐厅,结果刚走到街口,一阵冷风卷过,钎城忽然停住了脚步,吸了吸鼻子。
“顾言,你闻。”
顾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街角停着一辆斑驳的旧铁皮推车。大爷守着一个汽油桶改装的炭炉,炉膛里炭火暗红,几块滚圆的红薯正躺在铁架上。焦糖被高温烘烤得渗出表皮,在冷空气里升腾起一阵极其浓郁、霸道的甜香。
“老板,挑两个最甜的。”顾言连半分犹豫都没有,迈开长腿带着钎城走了过去。
大爷笑眯眯地从炭炉里夹出两个表皮微焦、烤得软塌塌的,拿两张粗糙的牛皮纸垫着递过来:“拿好啊,烫!”
顾言伸手接过,沉甸甸的温度隔着纸张直逼掌心。他没让钎城沾手,自己用修长的手指交替着颠了两下,带着钎城退到街角避风的台阶上。
夜风把钎城的围巾吹得微微扬起,顾言微微低下头,借着昏黄的路灯,极其认真地剥着红薯。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带着焦黑和炭灰的表皮被一点点撕开。
“呼——”
金灿灿、软糯香甜的红薯瓤暴露在冷空气里,一股极其浓烈、滚烫的白色热气瞬间升腾而起。**
那股热气混着炭火的烟味和红薯的甜香,在这个寒冷的夜风里,凝结成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顾言下意识地微微眯起眼,隔着那层袅袅升腾的白雾,抬起头看向钎城。
就那一眼,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钎城正微微低着头看他,像是在等投喂。路灯的暖光、清冷的夜色、加上这层模糊了边缘的白色水汽,将钎城的眉眼晕染得极其柔和。他的睫毛被水汽沾得微微湿润,那双清亮的眼睛在雾气后显得格外深邃,鼻尖被冻得泛着点红,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痒的乖巧。
他平时在赛场上那种端方锐利,在这一刻,被这街头的烟火气彻底炖化了。
“怎么了?”见顾言迟迟没动静,钎城在围巾里闷闷地问了一句,声音软得不行。
“没什么。”顾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掩饰般地把剥好的红薯递到他唇边,“给,小心烫。”
钎城没用手接,直接低下头,就着顾言的手咬了一小口。热气扑面而来,他微微张嘴哈着白气,甜糯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特别甜。”
顾言看着他那副被烫得微红、却笑得极其鲜活的模样,低下头,就着钎城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隔着那层还没散尽的白色烟雾,两人靠得极近。顾言甚至能闻到钎城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冷香,混着红薯的焦糖味。
“顾言。”钎城忽然叫他。
“嗯?”顾言嘴里还嚼着红薯。
钎城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擦掉顾言唇角沾上的一点炭灰。透过朦胧的烟火气,钎城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你刚才隔着热气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
顾言耳根瞬间红透,但他不仅没躲,反而极其自然地单手揽住了钎城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挡住风口。
“本来就是我的,看一眼怎么了。”顾言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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