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周末,顾言那套顶层平层里难得有了点兵荒马乱的生气。
起因是咖啡冻和巧克力在后院的草坪上疯跑了一上午。两只狗在泥地里打了个滚,原本一棕一白的小毛球,硬生生变成了两只“泥猴”。
“顾言,你儿子脏得没法要了。”钎城拎着牵引绳,看着在玄关地毯上疯狂甩泥点子的咖啡冻,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儿子也没好到哪去。”顾言一把揪住正准备往沙发上跳的巧克力,看着它白毛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巴,眉头皱得死紧。
于是,一场名为“洗狗”的战役,在浴室里正式打响。
顾言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看着在浴缸里疯狂挣扎、像个陀螺一样的咖啡冻,难得有些束手无策。
“别动。”顾言的声音冷冰冰的,手掌按在咖啡冻的背上,试图控制住这只小疯狗。
“汪呜——”咖啡冻极其不给面子,一甩头,带着泡沫的水花“哗啦”一下,精准地溅了顾言满脸。
顾言僵在原地,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来,滴在深色的家居服上。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钎城正蹲在地上,动作利落地给巧克力打上沐浴露,听到动静,转头看着顾言这副狼狈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顾言,你行不行啊?”钎城笑着调侃,他因为穿着短袖,小臂在浴室暖光下显得极其匀称,肌肉线条因为揉搓狗毛的动作而微微起伏,“连只狗都镇不住,你平时在野区控龙的气势呢?”
“周诣涛,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顾言咬着后槽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钎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泡沫,走过来。他比起顾言来,对付狗显然有经验得多。他手脚极其灵活,直接伸手卡住咖啡冻的后颈皮,手法温柔却极稳,另一只手托着狗肚子,原本还在疯狂扑腾的咖啡冻居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尾巴在水里扫来扫去。
“行了,按住它,给它冲水。”钎城指挥道。
顾言赶紧打开花洒。两人凑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洗发水的茉莉香气和狗的沐浴露味道混合在一起,在氤氲的水汽里,生出一种极其居家的烟火气。
好不容易把两只狗洗干净,到了最难搞的吹毛环节。
巧克力还好,趴在毛巾上任由钎城摆弄;咖啡冻却一听见吹风机的声音,就开始在浴室里四处逃窜,弄得两人满头大汗。
等把两只狗彻底吹干,放进窝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浴室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水渍和泡沫。顾言和钎城的衣服早就被水花溅得半湿,紧紧贴在身上。
顾言靠在洗手台上,看着钎城额头那层薄薄的细汗。钎城的头发也湿了,碎发贴在额角,原本温润的眉眼在浴室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鲜活。
“累死我了。”钎城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顾言,嘴角带着点慵懒的笑。
顾言看着他的嘴唇,喉咙突然有些发干。
他走上前,一把将钎城也按在了洗手台边缘,抽了一张干纸巾,极其小心地替钎城擦去脸颊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什么艺术品。
“顾言?”钎城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周诣涛。”顾言的声音在浴室里带着一点回音,低哑得厉害,“你刚才笑我。”
“我没笑。”钎城嘴硬。
“你笑了。”顾言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语气里透着股毫无威慑力的凶狠,“而且还笑得很开心。”
说完,他直接低头,含住了钎城的唇。
因为刚洗过澡,钎城的唇瓣带着点潮湿的温热。顾言极其贪恋地吮吸着,舌尖顺着他的唇线温柔地描摹,然后一点点探入,纠缠、抚慰。钎城被他抵在洗手台上,微微仰着头,手抓着顾言的衣角,在这个充满水汽的浴室里,安静又顺从地回应着。
分开时,钎城的眼尾已经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顾言看着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声音闷在钎城的颈窝里:“周诣涛,我们以后每天这样好不好?”
“哪样?被两只狗弄得一身水?”
“就像这样。”顾言低声笑了一下,“跟你,还有狗,过周末。”
钎城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他伸出手,回抱住顾言,下巴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