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雨停了,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
顾言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先收紧了手臂,将怀里还在熟睡的人搂得更紧了些。钎城背对着他,被他严丝合缝地圈在胸前。
顾言轻手轻脚地拿过手机,本想直接关机,却看到了运营连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运营】:重渊,你以前夺冠的视频上热搜了,配了个很燃的BGM,热度很高,要不要趁着休赛期发个微博营业一下?
顾言切到视频平台。热搜词条赫然挂着:#重渊 你的生命不会呐喊吗#
点进去,是一段被剪辑得极其燃向的视频。BGM用的是一首极其磅礴的交响乐,鼓点密集得像是要敲在人的心脏上。画面里,是顾言十八岁那年,在漫天黑红色的金色雨中,捧起冠军奖杯的瞬间。
视频里的他,比现在还要青涩几分。脸上没有现在的内敛,只有一种野兽出笼般、几乎要将屏幕撕裂的凶狠与渴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要把整个赛场吞没的野心。
评论区已经炸了,点赞高达几十万。
“卧槽,这BGM配上重渊当年那个杀红了眼的操作,我真的看哭了。”
“那时候的重渊,真的是纯粹的在燃烧自己啊。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重渊这个名字,本来就是深渊里的引力啊!他生来就该拿冠军的!”
顾言看着屏幕里那个在金色雨里冷硬又锋利的自己,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看什么?”怀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刚睡醒的嗓音带着黏糊的沙哑。钎城转过身,把脸埋在顾言的胸口,半眯着眼睛。
顾言把手机递过去:“以前夺冠的视频,突然被翻出来了。你看看,我那时候是不是挺狂的。”
钎城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视频刚好播到顾言在夺冠后,接受采访时那段极其狂妄的发言:“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拿冠军的。别人怎么想,与我无关。”
钎城看着视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在晨光里看着顾言:“顾言你以前好热血啊,这眼神凶的,像是要吃人。”
顾言没有笑。他低头看着钎城,看着那双在连败中挣扎过、却依然温柔坚韧的眼睛,心底某个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
“周诣涛。”顾言的声音有些低,手指轻轻摩挲着钎城后颈的皮肤。
“嗯?”
“其实我以前,对冠军、对金色雨,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顾言的眼神很深,像是在剖析那个曾经在深渊里挣扎的自己,“我总觉得,只要能赢,只要能站在那个最高的地方,我就能证明自己。所以我拼命地训练,拼命地杀人。我不允许自己输,哪怕是输一局,我都会在赛后复盘里骂自己。”
他顿了顿,手指顺着钎城的脊背往下滑,将人抱得更紧了。
“但是在遇到你之后,我突然觉得,那些东西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钎城愣住了,微微睁大了眼睛:“什么?”
“我的胜负欲,遇到你,好像就自动失效了。”顾言低下头,鼻尖蹭了蹭钎城的鼻尖,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我现在不想着怎么去把别人踩在脚下。我只想着……”
“只想着什么?”
“只想陪在你身边,淋一场金色雨。”
顾言的这句话,说得极其平缓,却重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钎城的心口上。那个在赛场上如同死神一样的野王,此刻却像个虔诚的信徒,把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
“顾言……”钎城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是我的冠军,没有你在旁边,我大概连笑都不想笑。”顾言看着他,眼底是极其纯粹的偏执和执着,“但如果是你的冠军,我一定会坐在台下,第一个为你鼓掌。”
钎城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捧住顾言的脸,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他难以自抑的情绪,甚至有些粗暴地撞在了顾言的嘴唇上。顾言顺势搂住他的腰,将人按在自己身下,温柔地回应着。
“顾言。”钎城喘息着退开,眼角泛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巅峰期才刚开始,你以后要拿很多很多冠军的。”
“拿啊。”顾言笑了笑,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湿润,“只是以后的金色雨,不想一个人淋了。要么,是我陪着你,要么,是你看着我。”
“那如果……我们在总决赛遇上了呢?”钎城问。
顾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柔软的光:“如果我们在总决赛遇上了。如果我赢了,我会把你拉上台,把奖杯塞你手里;如果你赢了,我就坐在台下,看着你戴着那条个戒指,淋着那场属于你的金色雨。”
钎城听着他这段话,忽然觉得,以前那些网暴、那些连败的折磨、那些不堪重负的伤病,好像都在这几句话里,被治愈了一些。
“好。”钎城低下头,在一个极其近的距离看着顾言,“那说定了。以后的金色雨,只要在下,就一定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