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吧回去之后,徐迟几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被公司辞退,一下子抽走了她原本填满的日程,生活陡然空出一大片,空得让人发慌。
第一天到家,她浑身疲惫,倒头便睡。一觉醒来,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没有要赶的项目,没有要回复的消息,不用定闹钟,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
还没开始找工作,前路悬着,一时之间竟提不起劲。
无事可做,那就继续睡。
黑夜与白天在密闭的房间里失去边界,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依旧。睡眠像是一层柔软的壳,把她裹在里面,不用思考未来,不用面对失业之后乱糟糟的现实。
直到一阵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刺鼻、清冷,硬生生将她从沉沉昏睡里拽出来。
徐迟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朦胧胧,白色的天花板,输液管在视野里缓缓晃动。
她愣了几秒,脑子还转得很慢,缓缓侧过头。
病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坐着一个男人。
叶信之。
他一身简单的深色外套,手肘撑在膝头,指尖捏着手机,察觉到她转动脑袋,立刻抬眼望过来,眸色沉沉。
叶信之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醒了?
徐迟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喉咙干涩发哑,迟疑地开口。

我怎么会在这里?
叶信之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担忧,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我出差回来给你带了礼物,特意去你住处找你。

房东说你整整三天都没有出门,我心里不踏实,便请房东开门进去看看,一进门就看见你晕倒在床上,赶紧把你送来医院。
他微微蹙眉,目光定定看着徐迟。

现在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迟听完,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原来不是一场绵长没有尽头的觉,自己是直接晕了过去。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公司把我辞退了,

一下子突然闲下来,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只想睡觉,没想着会晕倒。

麻烦你了,还特地跑一趟,又送我来医院。
叶信之唇瓣一动,像是想要开口反驳,可话到舌尖,细细打量着徐迟那张平静淡漠的脸,所有的言语又尽数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徐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本就是做咨询顾问的,最擅长捕捉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叶信之这一番欲言又止,哪里能瞒得过她。
只是她选择视而不见。
心底那一点悄悄滋生过的欢喜,在此刻,完完全全收了起来,不留一丝余地。
她记得清清楚楚,早在叶信之察觉到她那点隐秘的心思之后,便有了一连串的举动。房间里出现陌生女人,手机上露出来的暧昧聊天记录,一桩一件,都明明白白递到她眼前。
那些哪里是无意,分明就是委婉又直白的提醒。
告诉她,别惦记。
徐迟在心底缓缓梳理,一片清明。
叶信之,永远都只是行业领路人,是她的偶像,是曾经带她入行的师傅。仅此而已。
喜欢又能值几个钱。
当对方察觉到这份心意,第一反应不是考量,而是想方设法、不动声色地拒绝,答案其实早就写好了。
他看不上她。
想通这一层,心底那点淡淡的酸涩,反倒消散干净。
徐迟微微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输液管缓缓滴落的药液上,神色淡然,听不出半点波澜。

就是突然失业,一时间没调整好,不是什么大事。